顾清舟在键盘上重重地敲下了一行极其复杂的指令。
“大卫!”顾清舟回头对著同样满头大汗的算法主管大吼。
“在!”
“把你那个见鬼的『实时情感预测系统暂时给我关了!现在不需要去预测他们想看什么,他们现在满脑子只想看『斯塔克工业滤镜!”
“把所有带有这个滤镜標籤的新照片,单独提取出来,建立一个只有几百兆大小的『热点內存池。当用户刷新首页的时候,不要去底层资料库里捞数据,直接把这个內存池里的东西扔给他们!”
“这叫——空间换时间,热点降维!”
顾清舟的话语像是一道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马克和大卫脑海中的迷雾。
这確实是目前唯一能救命的办法!
放弃那些在平时看起来很完美、很精细的个性化推荐和底层校验,用最粗暴、最直接的“缓存热点池”来应付这如同丧尸围城般的流量衝击。
“懂了!我这就去改!”
马克和大卫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刻扑回了自己的工位。
整个机房里再次响起了那种密集的、如同暴雨打芭蕉般的键盘敲击声。
这不仅仅是在写代码,这是在和死神抢时间。
十五分钟后。
在顾清舟近乎苛刻和暴君般的指挥下,这套极为冒险的“数据流分层分发”系统被强行推送上线。
主控台前,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条红色的负载曲线。
一秒。
两秒。
十秒。
突然,那条原本还在以一种恐怖角度向上攀升的红线,就像是撞到了一堵看不见的透明墙壁,猛地停滯了一下。
隨后,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它开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下弯曲了一点点。
“降了……负载降下来了!”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激动得直接哭了出来,“资料库的读写延迟回落到了安全线以內!边缘节点成功接管了百分之七十的静態流量!”
“活过来了!我们他妈的活过来了!”马克·李像头熊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被汗水浸透了。
顾清舟看著那条终於趋於平缓的曲线,一直紧绷著的后背也微微放鬆了下来。
他没有去享受那些工程师们投来的那种宛如看上帝般的崇拜目光。
他知道,刚才的那场“心臟手术”,如果在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一毫秒的代码衝突,整个halo现在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访问的死连结了。
但他赌贏了。
顾清舟默默地转过身,走出了这间充斥著汗臭味和肾上腺素的机房,来到了外面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实在撑不住的程式设计师,地上堆满了捏瘪的红牛罐子和吃剩的披萨盒。
王胖子正小心翼翼地给一个睡著的实习生盖上毯子。
“老顾,结束了?”胖子抬起头,压低了声音问。
“嗯,暂时死不了了。”顾清舟走到咖啡机前,给自己接了一杯已经凉掉的黑咖啡,一饮而尽。那苦涩的味道刺激著他有些疲惫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