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获取信息?为了联繫朋友?”
“不。”
顾清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是为了逃避。”
“现实世界太无聊了,太残酷了,太丑陋了。大部分人过著平庸的生活,长著平庸的脸。他们不需要你在网上再提醒他们一次『你很平庸。”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梦。一个让自己看起来更美、更有趣、更受人欢迎的梦。”
“halo不製造假象。halo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舞台,一副面具。在这个舞台上,他们可以扮演更好的自己。”
“这不是谎言。这是人性。”
“人性?”扎克伯格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词有些牴触。
“对。虚荣,窥私,色。欲,傲慢。这才是驱动人类手指滑动的原动力。”
顾清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facebook是电话本,是工具。halo是镜子,是毒。品。工具会被更好的工具取代,但毒品……一旦沾上,就戒不掉。”
扎克伯格沉默了。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是逻辑被挑战后的困惑,也是一种被冒犯后的不悦。
“就算你说的对。”
扎克伯格重新开口,语气变得更加冷硬,“但你依然贏不了。facebook拥有最强的社交图谱。我们有网页端,有开放平台。我们正在构建一个生態。”
“而halo,只是一个……手机软体?”
扎克伯格轻蔑地笑了笑。
在2007年,手机软体还只是个非主流的概念。
大部分人上网还是靠pc,手机只是用来发简讯和打电话的。
“你把宝押在那个小小的屏幕上,赌注太大了。”
“不。”
顾清舟站起身。
他知道,今天的谈话该结束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价值观,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相交。
但他必须给这个傲慢的年轻人上一课。
“马克,你还在用pc思维思考未来。”
顾清舟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诺基亚n95,虽然它很笨重,但他把它放在桌面上。
“未来的社交,不在桌子上,而在口袋里。”
“它会是碎片的,是即时的,是隨手可得的。”
“你觉得移动端只是补充?只是pc的延伸?”
顾清舟看著扎克伯格,眼神里带著一种来自未来的怜悯。
“那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