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人声音低了一点:“你……也听过?”
“听过一点。”
“那便交钱。青砚盟保你米铺平安。”
崔大刀问:“不给呢?”
“不平安。”
“怎么个不平安?”
崔大刀把肩上的衣料理平,目光仍牢牢落在对方身上。
“比如夜里失火,粮袋生虫,或者有人说你们卖的是赃粮。”
防虫总管老妇从酱缸后探头:“生虫这一项,你们归谁管?”
五个人没料到还有专人问行规。
“自然……归青砚盟虫堂。”
“堂主是谁?”
崔大刀下颌微抬,没有用笑声把这句话带过去。
“这不能说。”
“谷象与米象分开管吗?”
说到这里,周遭的杂声仿佛都往远处退了些。
“分、分开。”
“蛾呢?”
领头人额上冒汗。
沈峥听够了,抽出青砚刀。
刀锋没有落在人身上。只一声轻响,那块冒名木牌从正中裂开,左右两半各留一个“青”字边。
“我就是青砚刀。”她说,“眼睛没青,也不收平安钱。”
五个人齐齐后退。
领头的反应最快,转身便跑。其余四个往不同方向散,却在街口撞上送酱料的驴车。驴受了惊,原地打转,把五个人绕进一条缰绳里。
沈峥追到时,他们已捆得颇为齐整。
酱铺老板看着地上的人:“这算捕鼠费,还是算两家共有?”
“算他们自己的。”崔大刀道。
五人不是真正的江湖好手,只是码头闲汉,被人每人给了二百文,叫他们冒青砚刀之名收钱。收不收得到不要紧,只要在米铺闹起来,便有人向官府告发侠客私设行会、强占粮市。
“谁给的钱?”陆昭问。
领头人嘴硬:“道上规矩,不能出卖东家。”
“你连谷象都不认得,走的是哪条道?”
“……码头东道。”
雇主没有露面,只留下一张请帖。
请帖用上好洒金笺写成,邀青砚刀、陆昭、崔大刀于次日午时到澄州公秤场,当众验粮、对账、辨契。
落款:临河周氏,周大富。
请帖背面另盖了同泰总栈与州府同知两枚印。
周大富不再逃。
他带着一纸合法身份,堂堂正正回了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