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悄然。黑水河畔,那个小镇。夜深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晃晃悠悠。回春堂分号的门也关着。谢霖川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熟悉的招牌。从霁州过来,骑马跑了大半天。天黑才到,他没急着进去,先在镇子里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异常。然后,他才过来。他抬手,敲门。“笃笃笃。”没人应。他又敲了两下。“笃笃笃。”里面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孟掌柜。他眯着眼,借着月光,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然后,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整个人愣在那儿,像被雷劈了。“你……你……”他指着谢霖川,手指在抖。谢霖川看着他。“还活着。”他说。孟掌柜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然后,他一把拉开门,把谢霖川拽进去。门砰地关上。屋里点着灯,昏黄的。孟掌柜把谢霖川按在椅子上,上下打量着他。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看了三遍。“你……你真活着?”他的声音还在抖。谢霖川点头。“命大。”孟掌柜看着他,忽然眼眶红了。他转过身,拿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转回来,对着谢霖川,深深鞠了一躬。“公子,老朽对不住你!”谢霖川看着他。“起来。”孟掌柜没起。“老朽不该劝你们去凤翎州!”“老朽不知道那吴有德是那种人!”“老朽……”“起来。”谢霖川打断他。孟掌柜抬起头,看着他。谢霖川说:“不是你的错。”孟掌柜愣了愣。谢霖川继续说:“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你也不知道他背后是谁。”“你只是个开医馆的。”孟掌柜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他直起身,擦了擦眼睛。“公子,你……你不怪老朽?”谢霖川摇头。“不怪。”孟掌柜沉默了一瞬。孟掌柜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他转身,去给谢霖川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公子,你找老朽,有什么事?”谢霖川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需要你帮个忙。”孟掌柜看着他。“公子但说无妨。”谢霖川说:“我要进京城。”孟掌柜愣了愣。“京城?”“对。”谢霖川看着他。“我被通缉了,所以需要你帮我想个办法。”得知男主的来意,孟掌柜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公子放心,这事老朽来办。”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今晚先歇着,明天一早,包您能进城。”谢霖川看着他。“多谢。”孟掌柜摆手。“公子别谢,老朽心里有愧。”他领着谢霖川进了后院,安排了一间干净的屋子。“公子早点歇着,明天一早,老朽把东西送过来。”谢霖川点头。孟掌柜退出去,关上门。屋子里安静下来。谢霖川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片月色。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槐树上,照在那些晒着的药材上。他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第二天一早。孟掌柜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腰牌和一叠文书。“公子,都办好了。”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谢霖川拿起来看。腰牌是普通商队的,上面刻着字号。文书是路引,写着姓名、籍贯、事由,盖着官府的大印。“老朽托了关系,给您弄了个药材商的身份。”孟掌柜说。“从青州来,进京城采购药材。”“这身份干净,没人会查。”谢霖川看着那些东西。“多谢。”孟掌柜摆手。“公子客气了。”他顿了顿。“公子,老朽多嘴问一句,您进京城……”谢霖川看着他。孟掌柜连忙说:“老朽不是要打听,就是……就是提醒您一句,京城那边,现在盯得紧。”“您要小心。”谢霖川点头。“知道了。”他把腰牌和文书收好,站起身。孟掌柜看着他。“公子这就走?”谢霖川点头。“嗯。”他走出屋子。院子里,阳光正好。那匹骑来的马,拴在树上,正低头吃草。谢霖川解下缰绳,翻身上马。孟掌柜站在门口,看着他。“公子保重。”谢霖川低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是。”他一夹马腹,马儿冲出院门。沿着那条土路,往北。……一路向北。离开那个小镇,离开黑水河,离开那片熟悉的焦土。转眼荒郊野外的气息被掩盖,谢霖川骑着马,混在那些商队里。没人注意他。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药材商,穿着普通的衣裳,骑着普通的马,脸上带着普通的风尘仆仆。(刻意打扮了一下)只有背上那把用布裹着的陌刀,有点扎眼。但也没什么。这年头,出门在外,谁不带把刀?穿越一级州督区,不知又走多久。远处,出现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京州到了,也正好是一大早上。谢霖川勒住马,看着那道城墙。夕阳照在上面,把那些砖石染成暗红色。城门还开着,进出的人络绎不绝。有挑担的小贩,有赶车的商贾,有背着包袱的行人,还有骑马佩刀的官兵。嘈杂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吆喝声,马蹄声,车轮声,说话声,混成一片。和那些荒郊野外的死寂,完全是两个世界。谢霖川看着那片嘈杂,听着那些声音。忽然有点恍惚。多久没来过这种地方了?多久没听过这么多人声了?他不知道。他只记得,上次进京,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布的陌刀。他深吸一口气。一夹马腹,往前走。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终于,进了城门。那些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一下子把他淹没了。:()目中无人,盲刀转战十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