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翻童年的旧账本
谁在温青春的隔夜茶
你说欠场日出她说少束春花
青苔桌上画下一个又一个叉
百年后我们齐聚地之下
围着长满青苔的圆桌
笑着清算此生谁欠谁多少话
直到烛泪堆成山丘
才看清账目里藏着的话
若此生算得太清
怎会有这百年后的牵挂
没有伴奏,五道女声低吟浅唱,娓娓道来。
——是完全不同于方才舞台上撕心裂肺的《地之下》。
“这首歌是我们自己写的,改过很多版,有我们很多心血在……想给你听听。”只是一段demo,很快就放完,陈希仁抠着手机边,不敢往陈晓那边看。
耳机底噪取代女孩子们温柔的声线,滋啦啦,滋啦啦,在陈晓心上硬生生喇开一条缝。
良久,她摘了耳机,没还给陈希仁,而是捏进掌心。眼皮颤动一下,她闭上眼,不语。
到家里,陈希仁的东西少了很多。陈晓知道女儿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但看到明显减少的女儿痕迹,心里还是不免失落。
“房子租哪里的?地址给我,明天我去看看。”
陈希仁一顿。那个家里都是她和薛文的东西,如果被妈妈看到……
“不用了,我打算换个地方住,等搬家了再去吧。”陈希仁帮陈晓把行李推进房间,而后马不停蹄去厨房烧热水,“妈,你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下个面?”
一出口,她懊恼地转过头皱眉。
陈晓刚脱了外套,闻之盯着厨房里接水的陈希仁:“你会做饭了?”
其实称不上。
炸厨房那回薛文还心有余悸,基本不让陈希仁进厨房,做饭这种事都是薛文来,她就在边上陪着,时不时抱一抱亲一亲。就这么耳濡目染,下面条这种最基础都称不上烹饪的她还是看会了。
“没,就会煮面。”陈希仁磨磨蹭蹭不肯从厨房出来,陈晓干脆站厨房门口:“薛文没跟你一起吗?”
陈希仁按了烧水开关,电器工作的轰轰声半掩过她的声音:“她……偶尔过来。”
陈晓扫她一眼,转身回客厅:“过来,有事跟你聊。”
声音平直,读不出情绪。但总归是陈希仁不愿意听的。
陈希仁捞过一个抱枕挡在下巴前,腿盘在一起缩在沙发角落,腰背被靠背稳稳托住。她这才有了些底气,拎起眼皮望望坐沙发另一端的妈妈——面无表情。察觉到她的视线,陈晓回望过来。陈希仁连忙低眼。
陈晓摊开手,再往茶几上一拍,一只耳机转了一圈停下。
“决赛也结束了,把乐队解散,以后再不碰音乐,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陈希仁不置可否,沉默好一会儿,攒足了气势和勇气,抬起头:“为什么?就因为你不喜欢,所以我就活该放弃我喜欢的吗?妈,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音乐?”
万事总有个因吧?妈妈讨厌音乐的因在哪里呢?仅仅是因为不务正业吗?深受学生爱戴的陈晓教授会这样肤浅吗?
陈晓望来,虚浮的视线里藏着涌动:“离经叛道没有好下场。小希,妈妈要你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