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愿叹了口气,道:“老乞丐一逃,便有二十多年,朝代翻天覆地,陈后主的江山也完了,那乳娘据说也惨遭不幸,老乞丐知道这消息后,便心灰意冷,发誓今后绝不再理会朝廷之事。但却忘不了乳娘临别那句话,她曾说怀了我的女儿啊!因此,我、我想请小子你替老乞丐算算,我那女儿尚在人世么?”
昆仑奴同情地叹了口气,默默地注视了任愿一会,心道:任老前辈原来有一段凄酸的往事。
李靖一听,亦点头道:“在下亦算一个孤儿,深知孤儿的苦处,任老前辈委实应该寻回你那苦命的女儿!”
昆仑奴默默地注视了任愿一会,忽然脸有喜色,道:“任老前辈眉似卧蚕,骨骼肃杀,眼带鱼尾,当主终生无妻!尚幸脸上光聚而不散,眉梢蚕眉下垂,任老前辈不日便可与女儿相聚!”
任愿一听,不由大喜道:“当真么?如此说来,我那苦命的女儿尚在人世,只是苦了女儿了!”他一顿,忽然又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但老乞丐二十多年来,连女儿的模样如何亦未见过,却如何可与之团聚,你这小子莫非以好言骗我么?”
昆仑奴淡然道:“小子平生不说虚妄之言,是否如此,任老前辈日后自然明白!”
任愿见昆仑奴认真郑重,不由呵呵一笑,道:“是也不是,那也不要紧,但能安慰老乞丐片刻欢心,也是好意!况且你又没收老乞丐相金,老乞丐倒该先说一声有劳了!”
昆仑奴深知这等江湖名宿,脾性古怪,便不再多言,向前面的临海镇走了前去。
临海镇果然是滇桂两州下海必经之途,镇上酒馆街道,与田林镇大同小异,唯一不同之处,是镇上甚多海商渔夫,经营船务生意的店铺触目皆是,各式鱼类亦特别丰富。
李靖进了临海镇,一直闷闷不乐。
昆仑奴窥透李靖的心事,他此刻牵挂的只是他那位小菊姑娘,至于什么“天机屠龙──辨天子,赠龙珠”大计,此时在他的心中,尚无占据什么位置。昆仑奴心中暗暗好笑,心道:你李靖的运格,势必与天机兆应相辅相成,共同进退,又岂容你因儿女私情而逃避呢?
昆仑奴正思忖间,就在此时,镇中的行人忽然如鸡飞狗跳,乱纷纷地在昆仑奴、李靖、大乞侠任愿身边擦过,皆道:“不得了!镇中仙海酒馆,有自称姓李名昆仑奴的少年人,说要杀尽普天下欲夺乾坤宝珠的武林中人那酒馆老板不幸是崆峒派的弟子,因此被那‘李昆仑'特别选来开刀祭旗!不得了!要出人命案了!”
李靖一听,连忙猛地扯住昆仑奴,急道:“李大哥!这世上尚有另一位叫‘李昆仑'的人么?”
昆仑奴皱眉道:“世上同名同姓之人,恐怕不少,但此人既道出‘乾坤珠'之事,只怕是冲着我昆仑奴而来了。”
昆仑奴话音未落,又听有人在身边奔过去,一面大嚷道:“不得了啦!仙海酒馆,又冲进一位少年,其中一位自称姓李名靖,与那位‘李昆仑'联手,说要大开杀戒,断绝天下人夺乾坤珠之念呢!”
大乞侠任愿此时不由怪笑一声道:“好啊!你这两小子,不知惹翻了什么大仇家,竟借你等名头杀人,欲嫁祸你等!嘿,这一番热闹可好看极了!”
昆仑奴与李靖不由面面相觑,均不知为什么世间又跳出一位“李昆仑”和“李靖”来了!仅一会儿,两人心意互通,一齐拔步向那仙海酒馆奔去。
大乞侠任愿连声怪笑,在后面尾随,远远地绝不接近,他大概已定下主意,只要李靖能保住生命,任何打斗吵闹之事,他是决计不会插手的了。
距仙海酒馆老远,便听到里面传出一阵杀猪似的嚎叫声。大概是那见鬼的“李昆仑”和“李靖”,正在里面闹翻了天。
昆仑奴与李靖一齐奔入酒馆里面,两人均不由一怔。
只见酒馆里面,两位少年,均身穿男子劲装,显得英气勃勃,其中一位在侧面挺剑戒备,另一位却用脚踏住一位中年男子,把他脸上的胡子一根一根拔了下来。挺剑戒备的少年虽没动手,但格格地拍手笑着,想必瞧得十分开心有趣。
那拔胡子的少年,每拔一根胡子,便大骂一声:“嘿!这是崆峒派!谁叫你恰好是崆峒派的弟子?怪不得我李昆仑拿你首先开刀祭旗!哼!这是全真教!哈,这是大和尚少林派!这是华山派!哟,这应该轮到乞丐帮啦!什么武林正派?欺世盗名,伪君子,假惺惺!利欲熏心,欲夺宝珠,该死至极。”
这少年人伶牙俐齿,痛骂天下武林门派,而且越骂越开心,越骂越有劲,手下拔出的胡子,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