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翳不由大奇道:“陵儿能够领悟老师祖所授的‘大道真经'么?”
张道陵点点头道:“大道真经并不难悟透啊!”
张翳一听,心中更感惊奇,半信半疑地道:“为父亦曾研读‘道德真经',文义艰奥高深至极,研读十年,竟难领悟一二。想这‘大道真经',乃与‘道德真经'为同类之物,陵儿甫加接触,便可悟透么?”
张道陵坦然道:“是呵!阿爹。”
张翳不由微叹口气,道:“好,就算是吧,那阿爹问你,老师祖传你的‘大道真经',其要旨是什么?”张翳以为,这一下必定可以难倒儿子了,因为他决计不敢相信,自己苦研十年的学问而未悟,儿子竟可于三两时辰便豁然而通了!
不料张道陵一听,毫无难色,即朗声道:“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有真,其中有信。悟透其中,大道可成。”
张翳对“道德真经”亦略懂一二,此时一听儿子朗声道来,竟言简诀精,一下切中要旨,何为“大道”,竟悟透其中,心中不由骇然,暗道:“陵儿于此道经学问,为甚进境竟神速如斯?”但言出于儿子之口,他亲自聆听之下,又不得不信了!既然不得不信,这就更添张翳心中的惊奇。
张翳自然并不知道,他的儿子张道陵,乃其老祖宗张良亲手堪点的“五斗星龙脉”荫庇而生之子,亦即“五斗星龙脉”之子,道家根基的深厚,当世简直独一无二,自然天生是研学“道德真经”的天才上选了。
当下张翳忍不住又向儿子探究道:“然则老师祖传你的‘无为玄功’心法,你领悟得到么?”
张道陵决然地点点头道:“将欲收之,必先张之。将欲弱之,必先强之。将欲废之,必先兴之。将欲夺之,必先予也。柔胜刚也,弱胜强也。坚则毁,锐则挫。无藏而有余,无为而笑巧。是故大成若缺,其用不敝。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阴则阳,阳则阴,躁胜寒,静胜热,清静而至天下正,无为而至天下极。老师祖说,无为玄功的心法,其精义要旨便尽在其中矣!”
张翳仔细听着,却连他亦难明其中的精义,不由叹了口气,道:“这无为玄功的心法,陵儿可领悟了多少?”
张道陵道:“不瞒爹爹,陵儿其实亦仅领悟了其中十之五而已!其余的一半,老师祖说只能于日后历练实践中悟透了!”
张翳作声不得,心道:“陵儿竟又于短短七日七夜,便领悟了其中的一半,这等悟性之高,只怕已是空前绝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难怪老师祖亦不敢对陵儿再加强求!”他心中惊喜,犹有三分迷惑,忍不住考究儿子道:“陵儿既领悟其半,可否试述一二?”
张道陵一听,竟毫无难色,朗声道:“是,爹爹。其实无为玄功心法诀要,依陵儿之见,其精义乃在于‘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可达至坚'的境界而已。因此其心法才道‘坚则毁,锐则挫,无藏而有余,无为而笑巧'也。爹爹放心,陵儿假以时日,必能彻底悟透此无上心法的诀要!”张道陵毅然决然的攥着小拳头誓言。
张翳和林氏相对苦笑,再也作声不得了。
自老子李耳神龙一现,降临张良的八世孙张道陵家中这一天起,张道陵与老子李耳这位老师祖单独相处七日七夜后,他的性情便越来越怪异了。
张翳和林氏夫妻俩发觉,张道陵印堂正中的黄紫气越来越闪幻不定,他地说话也越来越少了。终日苦思异想,连饭也不想吃了。他的年纪虽然只有七岁,但他的行为,却比七十老翁更沉默寡言。
林氏为儿子的怪异吓坏了,她求张翳快想个法子,令张道陵恢复常态。张翳却无奈地苦笑道:“此子不是吞五星而降世吗?他的来历既如此奇特,他的运命亦必定怪异至极!既连老祖宗的师祖亦垂青于他,他的行为又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左右得了?罢,罢,罢,张氏一脉既曾出了一位张良老祖宗这般人物,或许到今时今日,张氏一脉又再出一代奇才了!既然如此,多思无益,一切顺其自然吧!”
春花秋落,寒暑交替,日升月沉,星移斗转,不觉又已过了五年岁月。
这一年张道陵年值十二岁,身材更觉怪异魁伟,普通人十二岁身高只有五、六尺,但张道陵竟达七尺二寸。且浓眉毛大下巴,高鼻方口,朱顶绿睛,目有三角,相貌奇异至极,根本不像世间的十二岁娃儿。
张道陵的爹娘张翳和林氏,自张道陵降生张家后,竟再无儿女,张道陵也就成了张家的唯一的单传了。
夫妇俩人年已过四十,仅得张道陵这唯一的儿子,自然视如心肝宝贝。可惜张道陵生时奇特,运命怪异,他的一切似乎皆有天兆安排,根本不容爹娘有所置喙。
这五年中,张道陵日夜研习老师祖老子所传授的“大道真经”,以及“无为神功”心法,甚少出外,简直有如三步不出闺门的深闺少女。但极少与爹娘提及他的所学所悟,因此张道陵于师门绝学,领悟到哪种地步,张翳这位做爹爹的,对儿子的一切,竟犹如一个硕大的闷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