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荧光在水面破碎,脚步声在狭窄的密道中回荡,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林晚星的血液几乎凝固,大脑在极致的恐惧中却爆发出惊人的清醒。电光石火间,她完成了三件事:将油布地图塞进怀中,把深灰色的共鸣石紧紧攥在左手掌心,右手则猛地搀起陆辰逸。
“对岸!”她在他耳边用气声急促道,目光死死锁住溪流对面那片被阴影笼罩的石壁。吊坠在胸口灼烧般发烫,共鸣石在掌心传来奇异的、与吊坠同步的微弱脉动,双重指引,别无选择。
溪流不宽,但水流比看上去湍急,水面下是滑腻的卵石。对于两个伤疲交加的人,这无疑是天堑。
陆辰逸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也看清了绝境中唯一的可能。他咬牙将几乎全部的体重倚靠向她,低喝:“走!”
没有时间犹豫。林晚星搀着他,踉跄涉入溪水。冰凉刺骨的溪水瞬间淹没脚踝、小腿。水底的石头滑得不可思议,她一脚踩空,身体猛然倾斜,陆辰逸沉重的身躯带着她向一边倒去!
“小心!”陆辰逸用尽最后力气,受伤的左臂勉强撑住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右臂死死环住林晚星的肩膀。两人在齐膝深的水中险险稳住,水花溅起,在幽蓝荧光中闪烁。
身后密道入口处的光线猛地一晃,人影似乎即将拐出!
林晚星心头狂跳,再顾不上稳当,几乎是半拖半抱着陆辰逸,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对岸冲去。冰冷的溪水浸透了裤腿,带走本就稀薄的热量,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挪移。陆辰逸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滚烫而破碎,每一次迈步,她都能感觉到他身体因剧痛而产生的剧烈颤抖,但他始终紧闭双唇,没有发出一点可能暴露的声音。
五六米的距离,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就在他们的脚终于踏上对岸湿滑石滩的瞬间——
“在那儿!”一声压低的惊喝从身后石室传来!
手电筒的强光划破幽蓝的荧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射过来,瞬间照亮了他们狼狈的背影和近在咫尺的岩壁!
“砰!”一声闷响,是安装了消音器的枪械击发的声音。子弹打在林晚星脚边不到半米的石头上,溅起几点火星和碎石屑!
死亡的寒意瞬间爬上脊椎。
林晚星几乎是本能地,将全身重量连同陆辰逸一起,狠狠撞向面前看似毫无缝隙的岩壁!与此同时,她握着共鸣石的左手,凭着吊坠那灼热牵引的最后首觉,狠狠按向岩壁上某一处不起眼的、略显光滑的凹陷!
“咔——隆隆隆……”
预料中的坚硬撞击感并未传来。那岩壁,在共鸣石触及凹陷的刹那,竟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发出一连串低沉、厚重、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轰鸣与摩擦声!以她手掌为中心,一片足够一人通过的扇形区域,岩壁竟向内凹陷、旋转,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远比石室内部更加古老、阴冷、带着浓郁土腥和矿物气息的风,从洞内汹涌而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身后的追兵显然没料到这变故,手电光乱晃,惊呼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正在快速涉水追来。
“进去!”陆辰逸用肩膀猛地将林晚星往洞内一顶,自己却因反作用力向后踉跄,伤口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林晚星反应极快,洞内一片漆黑,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身后是子弹。她反手死死抓住陆辰逸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一起拽入黑暗之中。
“轰!”
就在两人身体刚刚完全没入洞内的刹那,那块旋转的岩壁以惊人的速度反向闭合!最后一线外界的光亮被彻底吞噬前,林晚星看到至少两个黑色人影己经冲到了溪流中央,举起的手臂和枪口在幽蓝水光中泛着冷光。
紧接着,是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岩壁闭合的沉闷回响在狭窄的空间里震荡,随后渐渐平息。
只有两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声,在无边黑暗中格外清晰。
转:新的迷宫与微光
“陆辰逸?陆辰逸!”林晚星在黑暗中摸索,触碰到他冰冷潮湿的手臂,然后是他的脸。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身体软软地靠着她。
“我……没事……”几秒后,陆辰逸嘶哑的声音才响起,带着强行撑起的力气,“先……看看环境……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