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想过,每一种可能都推演过。
从难民区到矿区这条路,我在脑子里走了不止一遍。
哪个位置可能有岗哨,哪个方向可能有巡逻,哪个时间点黑水的人最松懈,我都记着。
木姐看着我们离去的背影。
她站在空地的边缘。
两只手慢慢合在一起,掌心对着掌心,指头并拢。
像是在做一个简单的祈祷。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但声音太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的眼睛一直追着我们的方向。
直到我们的身影被那片荒地里的草丛挡住,才慢慢收回来。
木南看到这一幕,出口说道:“姐,我相信他能成功,他是个传奇人物。”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语气里有一种真切的信任。
他靠在门框上,那条断腿搁在地上,但他没有再看它。
他看着的是远方的路。
是我带着人消失的方向。
木姐放下手,出口说道:“我只是希望少死一点人。”
她的声音有些干。
像是嗓子里的水被风吹走了。
她的目光落在脚下的泥地上,看着那些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脚印。
“流血是必然的,但尽量少一些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很沉的疲惫。
她不是怕死,她是见了太多死亡。
在这片土地上,死人是最不稀奇的事。
但她还是想少一点。
哪怕只是少一个。
而木南出口说道:“没人去流血,就会一辈子流血。”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他撑着门框,站直了些。
那条断腿悬在门槛上,但他没有管它。
“我相信我们做的是对的。”
木姐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从他的眉眼看到下巴。
从他紧抿的嘴唇看到他微微发亮的眼睛。
然后她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