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走一步。
再点一盏灯。
再看下一步。
修车工。吸血鬼。狼人。猎人。预知者。信息贩子。老太太。前军人。亿万年的孤独存在。
他们在碎骨街的霓虹灯下。在沃尔顿城永不停歇的雨中。各自活着。各自守着各自的那一点光。
黑猫从老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门槛边,蹲好。它看着那道阳光,看着阳光里的修车工,看着阴影里的吸血鬼。它谁也没看——它都看着。
门口那棵白枝的树,在夕阳里,泛着温的微光。
远处,灰牙学校的方向,传来"砰"的一声——不是炮声。是爆米花机。卢卡斯又在给孩子们爆玉米了。
城中心,黑石纪念墙前,年轻的巡逻狼用尾巴扫掉墙顶的雪。墙上的名字,在暮色里,一排一排,亮着。
我喝了一口咖啡。速溶的。微苦的。真实的。
十年了。还是这个味道。
"明天见。"我说。
"明天见。"她说。
雨又开始下了。
霓虹灯继续亮着。
地底的深处,金色的桥,光平稳地流着。亿万年的孤独存在,正通过一只黑猫的眼睛,看着地面上那亮起来的灯,和亮起来的千万盏灯。
它把这些灯,叫作星星。
它现在,是全宇宙拥有星星最多的存在。
——而那只猫,蹲在门槛上,眯着眼,呼噜呼噜。
它这辈子,第一次养猫。
它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