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上来了,对吧。"我蹲下来,和椅子上的猫平视,"血月之前就上来了。你那时候还在犹豫,还在两个声音中间摇摆——但你已经忍不住,想先来看看我们了。"
"索菲娅的窗户——是你提醒她的。老赵的字条,也是你。"
"你那个时候还不会说话,还在学着不吞噬。所以你只能,写字条,划螺旋。"
黑猫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它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我的脚边,做了一件它这辈子——无论它的这一辈子有多长——第一次做的事。
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我的脚踝。
蹭完,它跳回椅子,蹲好,恢复成那只高冷的、谁也不理的碎骨街黑猫。
我在铺子门口坐了很久。咖啡凉了。伊莎贝拉从里屋出来,看见我对着一只猫发呆,问我在干什么。
"聊天。"我说。
"它理你吗?"
"理了。"我看着那只猫,笑了,"蹭了我一下。"
"它跟我说——它现在过得挺好。"
"地底下的家不冷清了。它有星星看,有琴声听,每周三还能看到有人给一个墓碑换纸花。"
"它说——"我伸手,把猫的下巴挠了挠,猫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这是它这辈子,第一次养猫。"
"……它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伊莎贝拉在我旁边坐下。看了那只猫很久。
"它选了这条街。"她说,"选了这扇门。这家的招牌上,写着人狼血,都修。"
"嗯。"
"它眼光不错。"
那只黑猫,蹲在椅子上,在碎骨街的霓虹灯下,眯着眼。
它到底是谁,我永远不会对别人说。街坊们继续猜——是镇店猫,是城管队员的猫,是黑客组织的侦察机器猫。
只有我知道。它是一只——亿万年的孤独,第一次养猫。
它养得很好。因为它是跟着这条街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