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贯穿半座城市的血术化身,第一次,在人类面前,踉跄了半步。
半步,就够了。
因为这半步的时间里——
狼王的巨爪从侧面撕到,那两座祭坛报了仇;
伊莎贝拉留下的三名斯特恩卫队长的银甲从背面刺入;
修车铺二楼的窗口,一杆老枪的枪口,稳稳定在了那道裂缝的延长线上。
枪后面,是汤姆擦了一辈子的左轮。
他的师父传下这把枪的时候说过:枪里的银弹只许在「收账」的时候用。汤姆这辈子,已经用掉了四发。
第五发。
「替我师父,」老头的声音很轻,「也替所有名册上画过叉的——再见。」
枪响。
血术化身从裂缝处整个地碎了,像一面被击中的镜子,碎片在落地之前就化成了黑雾,被夜风卷走。
我瘫坐在街垒上,肋骨每喘一口气都疼。汤姆从二楼下来,把左轮插回腰里,蹲在我旁边,掏出那枚还烫手的弹壳看了看,没收,攥在手心。
「小子,」他说,「你那本账,记得不错。」
「还没记完。」我指着教堂的方向,那里的黑紫色光柱正在变粗,「账房在地下。」
索菲娅的声音同时在耳机里响起,平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凯尔,听好。化身碎裂的震动动摇了仪式的第一阶段,但本体加快了进度。血月还有二十七分钟升到正空——第二阶段一旦启动,他会远程抽干你。」
「你有两条路。一,现在跑,跑出他的抽血半径——我算不出半径有多大。」
「二——」
她停了一下。
「二是什么?」我问。
「二,你自己走进去。」索菲娅说,「我看到的碎片里,你走进去了。然后碎片的边缘就……看不清了。」
「看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随即被她按平,「凯尔——所有单位都听我说一句非战术情报:地下的那个存在,暗源,它不是攻击方。它在等一个答案。」
「如果你能听到——答案在你手上。」
我趴在街垒上,喘着气,笑了。
「收到。」我对着通讯键说,「修车工最擅长的——」
「就是给问题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