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路灯下。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苍白的——又是苍白——脸颊上。深红色的长大衣,衣摆在雨中微微飘动。她的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适得像在画廊里赏画。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在路灯的橙光下,那双眼睛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猩红色,像正在被压抑的火焰。
"你刚才做的,"她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属于这条街的、属于上城区大理石走廊的优雅。"非常愚蠢。"
我的拳头攥紧。左手又开始发烫。
"你是谁?"
"你觉得呢?"她微微偏头。"你刚烧掉了一个骑士级的。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我他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她往前走了一步。"你是凯尔·布莱克。二十四岁。碎骨街的孤儿。机车修理师。左臂有不明烧伤。今夜之前,你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
她停顿了一秒。
"你不是。"
我应该跑的。用左手烧出一条路,转身扎进碎骨街的巷子迷宫里消失。但我没有。因为这个女人知道答案。而我这辈子第一次,需要一个答案。
"你是那什么东西的同伙?"我问,声音嘶哑。
"不是。如果你非要分类的话——我是来杀他的。你抢了我的猎物。"
"那你应该谢我。"
"我不谢。"她的表情冷了下来,像一面结了霜的镜子。"因为他只是个斥候。他来探路的。而他死前的尖叫,已经传到了他主人的耳朵里。"
一阵寒意从我脊椎底部升起。
"他的主人是谁?"
"维克托·马尔科夫。"她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有恨与敬畏的混合物。"马尔科夫氏族长老。八百二十三岁。这座城市的暗夜之王。而他现在知道你的存在了。知道原血的末裔浮出了水面。"
我还没来得及问"原血是什么",地面开始震动。低沉的、持续的振动,从脚底沿着骨骼上升。像鼓声。像心跳——很多个的,同步的,像一支军队在行军。
女人猛地看向碎骨街西端。"狼人。"她低声说,"那个骑士的血腥味引来了灰牙族的巡逻队。他们比马尔科夫的人快。"
她伸出手。"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被狼人撕碎。你的选择。"
"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资格信不信。"她收回手,转身走向暗巷深处。"三秒后我不等你。"
我看了看自己冒着白烟的左手,看了看正在逼近的鼓点般的振动,看了一眼玻璃门后面——老赵正在扫地,哼着走调的歌,对一切一无所知。
我咬了咬牙。然后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