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回邵策却什么话也没说,配合地低头将勺中的药一口饮尽。
也不知为何,今日的药远没有想象中的苦,汤药入口时,鼻尖甚至还能嗅到一股清淡的甜香。
邵策自然知道这类似于早桂的清甜香味来自于哪儿,许是阿宁喜欢早桂的缘故,配着这样的香袋时间久了,身上也沾上了淡淡的甜香味。
不突兀,却在不知不觉间勾动人的心弦。
邵策无声咽下一口药,眸色便更深了一分。
不过作为“久居芝兰之室”的阿宁来说,是完全察觉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的,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上的药上。
有了第一口,接下来便顺畅多了,阿宁目不斜视地盯着药碗和勺子,等到药碗终于见底,手心已经有些出汗。
放下空碗,阿宁无声吐出一口气,替邵策掖了掖被角,端起碗正要起身出去,邵策先一步开口道:“不用了,先放在那儿吧。”
本想借此出去喘口气的阿宁动作一顿,只好又顺从地坐了回去。
“不想问问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么?”邵策淡淡开口。
“嗯?”阿宁惊讶地抬头,她当然满腹疑问,只是她不过是一个小丫头,此事有点眼力见的人便知不是小事,所以她想问却又不敢问,只能自己暗自担心。
见阿宁这反应,邵策唇角弯了弯,道:“此时牵连重大,且弯绕颇多,你怕是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阿宁:“……”
既然不准备说,那就不要问嘛。
阿宁刚升起的好奇心尽数湮灭,又不敢表露出不满,只能委委屈屈地小幅度抿了抿唇。
邵策唇角扬起的幅度更大,道:“不过你只要知道,此次事件过后,安王和沈家必会受到重创,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威胁到你我即可。”
闻言,阿宁刚刚才耷拉下来的脑袋,再度惊愕地抬了起来,同时,阿宁的耳尖也不可抑制地发起热来。
惊愕是因为邵策话中所隐含的信息和其笃定的语气,耳尖发热则是因为邵策最后一句话中所含的“你我”二字。
明明是普通的两个字,却无端地在阿宁心中掀起巨浪。阿宁忙收紧了放在膝盖上交握的手指,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道:“真、真的么?”
邵策微微一笑,其实说重创应当是安王,不出他所料的话,今日这一出,十有八九是要沈家出来背锅了。
他今日挡的这一箭,可谓是将安王除掉皇上,再将弑君谋反的罪名安到他头上的一石二鸟之计毁了个彻底,再加上射他这一箭的那个人。
安王,三皇子,沈家,一个都逃不了干系。
而这三个人之中,想也知道谁会先被推出来。这样大的罪名扣到沈家头上,抄家是少不了的了。
至于安王,他等了这么多年,皇上也同样等了这么多年,必然是得到机会便要打压的其不能翻身的。
若安王愿意忍气吞声按兵不动,那就还有段日子好过,若忍不住孤注一掷,便正中了皇上的下怀。
安王以他的笔迹调来京城,原本意图栽赃他的那一支军队,是邵策早就按着皇上的吩咐将计就计调来的,只要安王一有动作,便可以里应外合。
不过这些都不是邵策需要管的了。这事涉及安王和三皇子,说到底也是皇上的家事,他本就不欲多沾,这也是邵策故意加重伤口的原因。
所有的一切他都已经按照皇上的吩咐安排好,如何处理就是皇上的事了。出了这事,最多明天仪仗就得启程回京,他伤的这么重,自然是走不了的。
他只管在这养伤,京城如何乱都与他无关,等事情什么时候平息了,他再启程回去。
当然,他也没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等事情平息了,我会派人去沈府取回你的身契,如此你便可彻底脱离沈府的摆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躲他跟躲瘟
事实果真如邵策所料,皇上在自己的院子里审了一天,第二日一早,便下令,先带着随行官员启程回了京。
至于邵策因为有伤在身,皇上亲自来瞧过后,特意留下太医照看,待伤好了再回去。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原先热闹的行宫顿时空了大半,只剩下了一小部分官员的家眷还留在里面。
事发突然,留下的大多是知道些内情的官员,知道京城大概会乱一段时间,所以特意将女眷留下避避风头。
原先无比热闹的行宫霎时安静了下来,不过这倒正适合邵策“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