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若暗暗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问道:“阿宁,方才听引灯大师的意思,难道你之前曾经遭遇过什么不太好的事么?”
萧幼宁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既然裴昭若问起,萧幼宁便如实点了点头:“是的,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生了一场大病,醒过来后便把之前的事忘了。爹爹说是怪他一时疏忽,才让我受了伤,从而发了高烧导致的,爹爹说我能康复已是万幸,让我好好休养,至于记忆想不想的起来都没关系。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似乎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可每当我想仔细想时,都会头疼,到今日也没有头绪。”
说着,萧幼宁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随后,微凉的手便被另一只温热的掌心包裹住。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了。”裴昭若有些心疼地安慰,“或许现在想不起来,不过是时机未到而已,又或许是还没遇到一些能让你想起来的人和事,等时机到了,说不定就都能想起来了呢。”
萧幼宁抬头笑了笑,点点头。
“先别想那么多了。”裴昭若笑着朝着前方昂了昂头:“快看。”
萧幼宁顺着裴昭若的目光看去,顿时眸中一亮。
原来不知何时,二人已经在年轻师傅的引导下到了后山,抬头一入目便是如烟霞坠地般的瑰丽景色。
裴昭若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熟悉身影,暗暗牵上萧幼宁的手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往事
“真漂亮。”萧幼宁感叹。
这后山的景色果真名不虚传,其实往日萧幼宁是比较偏爱有香味儿的花的,木绣球和海棠萧府也有,只是单看总不那么引人注目。没想到这样大片的开在一起,会这样让人如坠仙境,还有风中隐隐糅合的恰到好处的草木香,让萧幼宁头一次觉得若这花也有甜香,才是多余了的感觉。
而且,这种味道,莫名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不是单纯的气味熟悉,而是这种清清凉凉的感觉,让她觉得像一个人,但是又想不起来具体像谁。
萧幼宁就这样任裴昭若拉着手,沿着落满柔软花瓣的小路往前走,眉头有些疑惑地微微皱着。
然而,萧幼宁始终没想起来那是谁,遂也不纠结地摇头作罢,专心看起眼前的景色来。
忽地,萧幼宁目光一凝,停在了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木绣球树下的白色身影上,树下的人似有所感,在微风吹起的绿白风浪间,微微转身朝着两人看过来。
被风吹落的花瓣与那人的衣摆缠绕,男人唇角微扬,笑若晴光映雪。
萧幼宁呼吸一窒。
一旁的裴昭若自然也看见了,不过相比于萧幼宁的愣怔,裴昭若惊艳归惊艳,却也只有一瞬,回过神来后便都转为了属于发小的唏嘘和鄙夷。
啧啧啧,她和邵策从小到大认识这么多年,这人想来都是一副故作稳重寡言,故作老成的模样,明明年纪也才二十出头,却半点没有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模样。却没想到原来不是没有,而是没遇上对的人啊。
瞧瞧,这就开始装上了,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有这样阳光俊秀的一面,活脱脱一个风流公子,若她真是第一次见这人,恐怕还真能给他唬住。
看来这人私下里一定准备了不少时间吧?一想到邵策为了这次会面冥思苦想,精心准备的模样,只为了刷新他在阿宁留下的不好印象,裴昭若忍不住偏头一笑。
转头看了眼萧幼宁愣怔的模样,裴昭若一瞬间有那么一丝负罪感,后悔帮那个个大尾巴狼钓这只小白兔了。
这两人的级别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还好阿宁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若还是以前,只怕是要被这人欺负死。
腹诽归腹诽,裴昭若到底还是邵策身边的人,最后还是一边在心底里唾弃自己,一边按着原计划将面上换上了一副惊讶的表情,拉着萧幼宁走了上去。
“邵世子?这么巧,竟会在这儿遇见你?”
这句话裴昭若练了好几次,语气半点看不出异样,不过即使有异样,这会儿的萧幼宁估计也发现不了。
两人走到近处,邵策不动声色地淡淡瞥了眼满眼揶揄的裴昭若,将目光落到还未完全回过神的萧幼宁身上,唇角笑意微微加深,过了一会儿,才语气微扬地开口:
“裴姑娘,萧姑娘,好巧。”
清冷的声线总算将萧幼宁的思绪拉了回来,察觉到自己方才竟然十分无礼地盯着人看了半晌,萧幼宁脸色顿时爆红,不好意思地低头福了福身:“见过邵世子,幼宁……失礼了。”
“无妨,萧姑娘不必多礼。”
萧幼宁不是外向之人,平日里又极少与男子接触,上次在萧府同邵策遇上,明明是邵策先冒犯了她,萧幼宁都缓了许久,更何况这次是自己先了礼数,还是因为盯着人家看入了神。萧幼宁越想越不敢想,低着头连耳朵都红了,半天都没敢答话。
关键时刻还好有裴昭若在,十分及时地站出来转移了话题。
“邵世子怎么会在这里?是来祈福还是来赏景?”
“两者皆有吧。”似是见萧幼宁是真的难为情了,邵策才终于将眼神从萧幼宁通红的耳朵上移开,恢复了正色,道:“家中祖母近日来身子有些不适,正卧床静养。早听闻普华寺祈福十分灵验,便趁着今日得空,过来为她上香祈福,顺便散散心。”
“原来如此。”裴昭若笑笑,随即顺势道,“既然这样,不如正好同行?”
萧幼宁抬头,面上薄霞未退,她这会儿只想着打完招呼早点走,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为难地悄悄拉了拉裴昭若的手。可惜裴昭若似乎并没理解她的意思,而她想自己开口拒绝也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