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事哪儿用得着姑娘亲自去,交给奴婢就是。”宛桃道,说着便要从萧幼宁手里接过风筝。
萧幼宁本身今日就不想出门,更何况还个风筝而已,身为侯府嫡女贴身女使的宛桃去都有些小题大做了,就是随便指个小丫头去也一样。
可不知为何,虽然萧幼宁心里觉得也好,风筝离手的时候,却还是伸手挡住了。
“怎么了?”宛桃奇怪地看向自家主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萧幼宁笑笑,“还是我自己去吧,正好我这会儿也没事,就当散步了。”
院墙外,裴昭若第三次探头朝着萧府大门看了看,见还是没什么动静,面上的期待渐渐转为了沮丧。
一旁裴昭若的贴身女使芊儿看着失落的自家小姐,虽然她也期待小姐的计划能成功,可通过一个风筝就想把萧府的嫡小姐引出来,实在不太现实。
“二小姐,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或者奴婢着人去备些礼,咱们拿着礼直接登门拜访岂不是更快?”芊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劝道。
她实在是不懂自家小姐此举,裴老爷如今已居尚书之高位,小姐身为裴府嫡小姐,就算是这位萧小姐再怎么不愿意见人,裴府的帖子,相信也不会真那么不给面子。
可自家小姐倒好,舍近求远就罢了,还想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法子,还说什么,要想与众不同,就得走些不同的路子,实在让芊儿费解。
也不怪芊儿不解,关于萧幼宁就是阿宁的事情,虽然从顾秉渊嘴里说出来,那么大概已经八九不离十,但在自己还没亲眼看到之前,裴昭若还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再者,往长远了想,不管宁安侯现在知不知道自己女儿的过往,以宁安侯对这个女儿的重视程度,只要知道,对于知情人的态度可想而知,若不是她们的身份使然,只怕就要开始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所以知情人自然越少越好,且就算知道,也得牢牢放在心里。
可是,裴昭若可是带着让阿宁和邵策再续前缘的重大任务来的,听顾秉渊的话,阿宁如今对于过往的人和事是真一点也不记得,若真的按部就班的下帖子拜访,再慢慢熟悉,那也太慢了。所以裴昭若才决定另辟蹊径,来一场缘分的偶遇。
这风筝也不是她一拍脑瓜随便想出来的主意,而是因为温和性子的阿宁向来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唯一表现出热衷的就是放风筝,这个风筝还是阿宁之前住在裴府时亲手做的。
不过虽是这么想,裴昭若其实心里也知道这计划运气成分颇大,也降低了期待,但真失败了,还是难免沮丧。
沮丧归沮丧,既不成功,那也只能再想其他法子了。
裴昭若轻叹口气,准备先回府。可刚一转身,便听到两人不远处的府门传来一阵交谈声,那声音听的裴昭若眸光一亮。
二人身后,萧幼宁拿着风筝出了府,一旁的宛桃还在试图代劳,但萧幼宁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裴昭若等人,出声道:“姑娘留步。”
裴昭若回头,看到来人的脸的一瞬间,纵然她已经有了准备,看到的时候,不免还是狠狠一惊。
裴昭若还算有准备,虽然惊讶,却也没什么大的动作,倒是一旁没有防备的芊儿在回头的一瞬间,霎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抬手捂住了嘴。
“这……这不是……”
这不是失踪了两年的阿宁姑娘吗?
好在裴昭若调整的快,在芊儿说出口前暗暗看了她一眼。
芊儿自小服侍裴昭若,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愣是将满腔的疑问咽了回去,只依然捂着嘴看着走过来的萧幼宁。
萧幼宁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常,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便自然而然地将风筝的主人归到了眼前的两人身上,拿着东西径直朝着二人走了过来。
初时的惊讶和惊喜过去,意识到自己的计划竟然成功了的裴昭若立时收起了眼中的惊喜,自然地迎向来人。只是目光还是不自觉的定在眼前的女子身上。
不得不说,虽然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那双剪水秋瞳也如以往一般清纯温软,但如今一身锦衣华裳的阿宁,气质上与从前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但奇怪的是,作为熟悉从前的作为婢女的阿宁的裴昭若来说,如今看着身为侯府嫡女的阿宁,却并不觉得有多违和。相反,她从前就觉得阿宁的模样气质,和婢女的身份实在不相配,而如今,才像是对味了一般。
思绪纷乱间,萧幼宁已经走到二人身前,客气了点了点头,托起手中的风筝,“请问二位姑娘,这风筝可是二位姑娘遗落的?”
裴昭若回神,勉强将自己的目光移到风筝上,状似松了口气般,笑到:“正是,还好还好,找到了,多谢这位姑娘。”
裴昭若说着就伸手欲将风筝接过来,一个风筝而已,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萧幼宁也就没怀疑,将东西递了过去。
萧幼宁身后的宛桃却是皱起了眉,她虽不如采灵稳重,却也是个机灵有眼色的,不然也不会被派来伺候萧幼宁。
宛桃上下打量了一番裴昭若和她身后的芊儿,从这二人的衣着来看,并不像是普通人家,那自然知道这里是宁安侯府,好端端的,怎么会在这里放风筝。
这么想着,宛桃便也问了出来,不过直接问到底有些不大礼貌,未免得罪人,只道:“这位姑娘瞧着面熟的很,不知奴婢是否在哪里见过?”
裴昭若方才眼神一直在萧幼宁身上,这会才转头看向萧幼宁身后的宛桃,确定自己并未见过这个小丫头,随即了然一笑。
她身后的芊儿也适时上前一步,道:“回……萧姑娘的话,我家主子乃是尚书府裴家的二小姐。”
“尚书府?”宛桃小声呢喃,眉眼间疑惑更深,尚书府和宁安侯府可是隔着一条街,裴家的小姐想放风筝,自家的场院就大得很,何必往这里跑。
裴昭若看出了宛桃眉眼间的疑惑,心道这个小丫头反应倒是快。不过她本来就等着人问,虽然是宛桃不是萧幼宁,但也差不多。
于是,也带着同样的疑问看着裴昭若的萧幼宁,便见眼前人的神情忽地伤感了下去,轻叹了一口气,才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