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一千零九十五道。三年。水千潋的呼吸顿住了。祝曦和忽然俯身凑近他,伸手揽过他的腰身,将脑袋轻轻搁在他的颈窝处,闭眸轻声道,“喜欢吗?”水千潋扯了扯唇角,半晌,笑出了声,“和弟弟,你要把我关在这三年?”“不可以吗?”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分明是问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水千潋低头看去,祝曦和的墨发散落在他肩头,凉滑如缎,那颗埋在他颈间的脑袋微微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大型犬类,姿态餍足又理所当然。哪有半分囚禁者的自觉。水千潋沉默了一瞬,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和弟弟,”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无奈,“你把我锁在你床上,问过我愿不愿意了吗?”“问了你会答应吗?”“不会。”“那我为什么要问。”祝曦和终于抬起头来,眉眼间的冷冽不知何时已经化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执拗。水千潋笑了,他抬起那只被锁链束缚的手,动作很慢,锁链发出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符文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像是对他的灵力做出最后的确认——确认它确实被封印得干干净净。指尖落在祝曦和的脸颊上,祝曦和没有躲,甚至微微侧过脸,将那半张脸更贴近水千潋的掌心。他的皮肤很凉,凉得像山巅终年不化的雪,可贴在掌心里的触感却柔软得过分。“三年不见,”水千潋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颧骨,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你还没看清我吗?”这七个字像是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刺进了心口。祝曦和的眼睫颤了颤,他忽然伸手,攥住了水千潋贴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力道大得有些失控。掌心贴着掌心,指节交缠,他能感受到水千潋指尖微凉的温度,还有指腹上那道旧疤。那是很久以前,水千潋为了替他挡戒鞭留下的。“看不清,”祝曦和的声音哑了下来,一字一顿,“你是被人蛊惑的,对吗?”水千潋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祝曦和,目光温柔得几乎不像是一个被囚禁的人。那目光太轻,轻得像羽毛,落在祝曦和心口上却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攥着水千潋的手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你不是说只喜欢我吗?”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水千潋的指节上,声音闷在掌心里,“那你为什么又要抛弃我,你说你需要微生家的势力,那我呢?”“祝氏的权力不够大吗?你不需要我了吗?”水千潋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指缝间,一颗,又一颗,洇进皮肤纹理的深处。锁链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符文流转不息,一五一十地数着那些被刻进血肉里的日与夜。一千零九十五天。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次疼痛,每一次疼痛都是他默念着那个名字熬过来的。水千潋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他用力抽回了被祝曦和攥住的手——祝曦和下意识想要追回来,却在下一秒顿住了。因为那只手落在了他的头顶。水千潋的指尖穿过他的墨发,轻轻揉了揉,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回家的、脏兮兮的、倔强得不肯承认自己在发抖的小狗。“行了,”他说,声音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哭什么。”“没哭。”“嗯,没哭。”“水千潋。”“嗯?”“别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水千潋睁开眼,对上那双泛红的眸子,忽然弯了弯唇角。“好,”他说,“那和弟弟想让我用什么语气?”祝曦和凝望了他许久,忽然俯身扣住水千潋的后脑吻了下去。这个吻来势汹汹,带着三年积压的怨与念,还有心底里压抑不住的情愫。水千潋被他压在床榻上,锁链哗啦一声绷直,将他的手腕高高吊起。符文骤然亮起,银光如蛇般缠绕而上,灼得皮肤微微发烫。他没有躲,甚至在那条锁链扯痛手腕的时候,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便任由祝曦和吻得更深。水千潋觉得,他应该是喜欢祝曦和的吧。可单单爱情二字,又怎及权柄一角?哥哥衣服脏了修仙界,大多以无情道与苍生道为首。无情道者,斩尘缘,断七情,心如琉璃,不染尘埃,求自身大道圆满,寿与天齐。苍生道者,怀慈悲,立宏愿,以天下为己任,渡尽世间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