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怀时曾做过比喻:如果谢轩是地球,那谢朗一定是月球。
这比喻不能说毫不相干,只能说一模一样。
这辈子就跟他弟过去吧,免得以后谈了对象,人家还得吃醋。
想到这里,穆怀时用笔捅了捅同桌,悄声问:“你弟是不是救过你的命?”
谢朗趴在桌上,转过头赏他一句:“……你有病?”
穆怀时闭嘴了,觉得跟这人聊天毫无乐趣,转头去祸害其他没睡觉的同学。
谢朗看着挺困,其实根本睡不着。一闭眼,脑海里全是谢轩送药时的样子,那副欲言又止、别扭得要命的模样。
他在桌上趴了几分钟,实在无法入睡,干脆坐起来写了几页练习册。
做题才是转移注意力的最佳方式。
几百米外的初中教学楼里,谢轩也不好过。他头抵在桌边,手在桌洞里盲打着字,手机屏幕幽微的白光映亮了他略显纠结的脸。
输入框里的文字删删减减半天,他盯着顶端备注的“哥”,看着自己组织了许久才发出的一句既得体又不失关切的“问候”,按下了发送键。
谢朗正解着一道压轴题,感觉到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
【小车干】:那个药盒上写了服用时间和频率,你别忘了吃。
谢朗唇角微扬,放下笔,起了逗弄的心思。
【哥】:妈给我备过一份药了。
许欣哪给他备过药,这句纯属随口胡诌。
那边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溢出来的失落。
【小车干】:好吧。。。
谢朗的“逗弄”向来点到为止,看到这三个字立马心软。
【哥】:骗你的。
【哥】:即使备药了,也先吃你给我的。
【哥】:我们小车干这么可爱,怎么能辜负他这一份真心呢?
【哥】:别人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谢轩看着接连蹦出来的几条消息,心情瞬间通畅了许多。不过视线定格在“可爱”那个字眼上时,他垂了垂眸,似乎陷入了沉思。
谢轩从小到大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上挑的狐狸眼配上微微下垂的唇角,总给人一种“我不高兴”的高冷感,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几乎没人夸过他可爱。小时候拜年,亲戚总会捏着他的脸说:“这孩子怎么一脸不高兴?给叔叔笑一个。”
上了初中后,就连父母口中的形容词也从“可爱”变成了“懂事”。只有他哥,从小到大,总把“弟弟真可爱”挂在嘴边。
谢轩心想:就显着他是唯一了……T_T
【小车干】:你才可爱。
反驳完这句,他便关掉手机,趴在桌子上。思绪却莫名其妙飘回了送药时的场景。
当时那种紧张,甚至有点“红温”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怕他哥不接药?!
谢轩没深想,权当自己当时脑子抽风,又把头往下埋了埋。
少年的爱意来得汹涌澎湃,退得无声无息,只在心底留下一片潮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