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俞惜和陈靳白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沈老爷子站在廊下叮嘱着些琐事,俞惜一一应了,弯腰坐进车里。
今年苏婉君和靳承宗老两口去了乡下义诊,临近年关,村里热情的留下他们。老太太也因着喜欢当地的风貌,就留了下来。
所以初二的时候,两家就约好直接在陈家老宅聚一聚,省得一大家子人来回跑。
陈靳白和俞惜到老宅时院门大开着,靳明轩守在门口等着,一看见熟悉的人影,就快步迎上来。
“嫂子,新年好!”
俞惜被他这少见的热情逗得弯起嘴角,说了句“新年好”,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用素白锦缎包好的扁平包裹递过去。
陈靳白了然道:“阿寒和你说什么了?”
靳明轩抱着包裹:“他说今年嫂子的礼物特别有心意,不像个别人每年只会包张银行卡。”
“我记得,去年某人可是对那张银行卡感天谢地的。”
靳明轩讪讪一笑:“今时不同往日。”
“是吗?”陈靳白淡淡一笑,“我记得你手里有个项目还是在融资阶段吧。”
靳明轩能屈能伸道:“我错了,哥。”
“你们在外面不冷吗?妈让你们快进来。”靳柏寒在厅堂口唤他们。
靳明轩闻言连忙响应:“来了,来了。”
俞惜看着他着急忙慌的背影,止不住地笑。
“咳咳。”她敛住表情,“今年我可亏大了。”
“什么?”陈靳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往年我可都是收礼物的,”俞惜双手抱在胸前,半是认真半是促狭地看他,“跟着你,我的辈分水涨船高,净支出。”
陈靳白站在她对面,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拢在他的影子里。
“亏大了?”他低头看着她,尾音微微上扬,“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她仰起脸,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眼角弯起来,“还没想好,先欠着。”
腊梅的影子落在她肩头,随着微风轻轻晃着。
他往前迈了半步:“要算利息吗?”
俞惜愣了一下,耳尖随即开始泛红。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轻轻抵上腊梅树的树干,几片花瓣从枝头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肩头和发顶。
“利息就算了,我这个人不贪心。”
陈靳白伸手,从她发顶又摘下一片花瓣,指腹在她眉尾轻轻蹭过。
“那就多谢太太体恤。”
她偏过头,耳尖的红渐渐漫到耳廓边缘:“爸妈他们看着呢。”
说完,俞惜拂开他,径直往前走。
陈靳白步履从容跟上她,牵着她的手走进厅堂。两人的掌心里还握着那片腊梅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凉丝丝的带着枝头清冽的冷香。
午饭后又在老宅待了一会儿,喝了两盏茶才告辞。陈屿清站在廊下朝他们挥手,嘱咐陈靳白开车小心,又和他们约好元宵再一起回来。
回家路上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新年的喧嚣随着假期尾声渐渐沉淀成一种安静而笃定的暖意。
落地窗把整片暖金色铺在客厅地板上,茶几上那罐大白兔奶糖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俞惜换了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一年一度的“拆红包”仪式。
“数完了?”陈靳白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手里的热茶放在茶几上。
“数完了。”俞惜把最后一枚红包放进纸盒,合上盖子,抬头正要说什么,却看见他摊开的掌心里多了一个红包。
俞惜怔怔地抬起头,目光从他摊开的掌心慢慢移到他的脸上。
“这是什么?”她扬着笑看他,“不会是银行卡吧?”
“打开看看。”
她低头拆开封口。红线滑出来,那头还牵着一枚平安扣。玉色温润,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青色。
白玉渐渐在手心慢慢升温,和她掌心的温度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