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冷静沉稳的轮廓,在此刻显得格外柔和。
一种陌生的、酸软的情绪,悄然漫过心口。
她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或者爱。
那些书里描述的汹涌澎湃、刻骨铭心,似乎离她很遥远。
俞惜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往那片温暖的热源方向,无声地靠近了一些。
这一夜她睡得格外沉。
这是第一次俞惜无意识地在陈靳白身边放松安睡。
比意识先复苏的是触觉。
一种均匀的、温热的起伏,正贴着她的额际和半边脸颊,稳定地传来。鼻腔里充盈着干净温暖的气息,是属于陈靳白的味道。
她下意识地在那片温热上轻轻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角度,唇间逸出半声睡意浓重的喟叹。
然后,才缓慢地意识到——自己正侧躺着,几乎整个人陷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一只手不知何时越过了无形的界限,松松地搭在他腰侧。
而他的一只手臂,正稳稳地环过她的肩背。
晨光尚未大亮,卧室里弥漫着柔和的灰。
睡意瞬间退去,心跳却并未慌乱地加速,只是稳而重地敲着耳膜,与他沉稳的心跳声,渐渐合成奇异的韵律。
俞惜僵硬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明明是规规矩矩躺在自己那一侧的。
怎么会……
头顶传来轻微的鼻息。环着她的手臂似乎也微微动了动,手掌无意识地在她肩后轻轻拍了拍,是一个全然放松的、近乎安抚的动作。
陈靳白还没醒。
这个认知让俞惜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丝。
她悄悄掀起一点眼睫,视线所及,是他微敞的领口、凸起的喉结、线条清晰的下颌。再往上,是合着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气场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宁静。
陌生的酥软感从心口慢慢氤开,像温水浸过冻土,无声化开冰层。
屏住的呼吸悄悄恢复,身体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睫毛颤了颤,又缓缓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更长,俞惜感觉那怀抱似乎紧了一些,头顶传来微哑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惜惜?”
晨光穿过博物院老旧的木格窗,在青石板地上铺开一片片朦胧的光斑。俞惜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长廊。
“师姐——”
顾安意小跑着追上来,脸颊泛红。
“安意,早。”俞惜弯了弯嘴角。
“早啊,师姐。”顾安意匀了匀呼吸,跟她并肩往前走,忍不住侧头看她,“今天怎么这个点才来?差点迟到了。”
她这位师姐向来是科室里最早到的,永远从容妥帖,像今天这样踩着钟点出现,实在是头一回。
俞惜耳根微热,目光飘向廊外那棵老槐树:“……起晚了些。”
总不能说,是因为今早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了陈靳白怀里。又实在没法坦然地面对他,只能等他出门后才起床。
偏巧陈靳白今天走得还比往常晚,所以才这么晚到的。
顾安意没多问,转而压低嗓音问:“那幅画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俞惜脚步未停,声音轻了几分:“我报警了。一会儿得去跟喻老报备一下,不过具体进展我也不清楚。”
“报警了?”顾安意睁圆眼睛,随即点头,“也是,这种事交给警察最稳妥。”
两人说着已走到喻春深办公室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