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去。”
“你明天不是要值班吗?”
“上周替阿砚顶了一个班,这周他还我。”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石阶上一路铺上去,俞惜抱着锦盒推开院门。沈老爷子一大早就和老友去钓鱼了,只有沈曼语在家。
沈曼语站在画案前,那张俞惜看不出所以然的画也终于有了完整的轮廓。
“师傅。”俞惜站在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框。
沈曼语脸上浮起笑意:“怎么不打声招呼就突然回来了?”
“妈妈让我给你送东西来。”俞惜把锦盒打开,拿出一支递给沈曼语。
“这家笔庄关了快二十年了,”沈曼语仔细端详着笔杆上的刻字,“竟然还能找到。”
“妈说这家笔庄的笔您用得惯。”俞惜说,“她托人去湖州找了好久,最后从一个老笔工那收的。”
俞惜走进看了眼画。
一只猫蹲在石头上,尾巴尖垂下来微微卷着。眼睛只点了一笔淡墨,却把仰头看鸟的神态画得活灵活现。树枝上的鸟侧着头,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
“这只猫是寺里的那只橘猫吗?”她问。
“嗯。”沈曼语说,“前两天我回去,它还待在我院子里晒太阳。”
她从画案旁拿起一方印章,盖在落款下方。
“承檐。”俞惜看着那方新钤的朱红印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她认识师傅的每一方印,早年间用的是“清远”,后来有几年用的是“素隐”,还有一方很少动用的“见微”。
但这方印,她从没见过。
“师傅,这方章是?”
“你姨父的。”沈曼语说,“我落笔,他盖章。你和靳白结婚的时候我没送什么,这幅画就当是补的新婚礼物。”
“这方印是他自己刻的,你姨父虽然是个建筑师,但刻章也是一把好手。”沈曼语陷入回忆里,嘴角带着笑,“当时还送过我另外一方印,可惜也随着他离开了。”
俞惜微微一愣,沈曼语从没有在她面前主动提过姨父的事。她只知道姨父姓边,过世于一场意外。
这些年害怕触及沈曼语的伤心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提及。
“叩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承檐
“叩叩”
陈靳白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井星灿站在门口,天蓝色的执勤服上沾了几点细密的雨珠,格外显眼。
“老师。”他朝沈曼语微微欠身。
“星灿?”沈曼语搁下笔,“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往我这边跑。”
“进来坐。”她说。
看井星灿稍顿了一下,沈曼语了然。
“惜惜,你和靳白去帮我去看看院子里的金弹子,天冷了,不知道它能不能适应。”
俞惜没动,最后还是陈靳白应了一声,拉着她往外走。
金弹子种在院子的东南角,几颗橙红色的果子挂在枝头,在初冬的细雨里依旧鲜艳。
俞惜在树前蹲下来,伸手托住一颗低垂的果子。
“净禅寺也有一棵,挂果期特别长,能从秋天一直挂到第二年春天。”
她松开手,果子轻轻弹回去在细枝上晃了两下,又稳稳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