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突然一黑。
再睁开眼的时候,鼻子里是消毒水的气味。
白的。
天花板是白的,床单是白的,旁边挂着的输液瓶里是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井星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眉头皱着,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她侧过头。
听到动静,井星灿睁开眼:“醒了?”
她点头。
他坐直了,看着她。
“感觉怎么样?”他说,“大夫说,再晚几个小时,败血症。”
她没说话。
“惜惜。”
她抬头。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陈……”他顿了一下,换了个称呼,“你没和他说。”
俞惜没说话。
井星灿看着她,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
“他对你……好吗?”他问,“你们之间好吗?”
她还是没说话。
井星灿靠回椅背,“惜惜,你是不是在害怕?”
“他对我很好,我们……我们也很好。”她避开了不想回答的问题。
不是不想说,是不会说。从小就这样,每次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她就避开,像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
病房里安静下来。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落,滴答,滴答。
过了很久,他开口:“我去办手续,你躺着。”
走廊里,井星灿刚把住院手续的单子叠好,塞进口袋。
留观室的门虚掩着。他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俞惜侧着头,不知道睡着了还是醒着。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剩大半瓶,一滴一滴往下落。
井星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护士站走。
“你好,请问神经外科在几楼?”他问。
护士指了路,他谢道:“谢谢。3床的手外伤还在输液,麻烦稍微照看一些。”
井星灿找到神经外科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白炽灯照得亮堂堂的,地上铺着浅灰色的地胶,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护士台后面的值班护士抬头看他:“请问找谁?”
“陈靳白。”
“陈医生啊,”护士说,“他还没下手术,可以在那边稍坐一会儿。”
不一会儿,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陈靳白走出来,旁边是宋清砚,两人还在讨论刚刚的手术。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井星灿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目光撞上。
宋清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认识?”
又看了看他的表情,识趣地拍了他一下:“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