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太阳被老槐树挡着,地上落着一片片碎影子。
喻春深推门进来的时候,俞惜正趴在长案上挑画心。
她放下镊子,长案上的那幅画才修到一半。画面上的山水还是残的,渡口那块还缺着。
“老师?”
喻春深站在门口,没进来。
“收拾一下,”他说,“跟我走。”
俞惜见老师脸色不对,连去哪都没问,连忙起身拿了外套。
两人穿过修复室外的长廊,喻春深走得快,她跟在后面。
差着两步的距离,俞惜在心里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过了一遍。
走到停车场,坐上喻严的车,她才问:“去哪?”
喻严握着方向盘紧了紧,没看她。
“医院。”
车开出博物院,拐上主路。俞惜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没再问。
不安涌上来,漫过胸腔。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市一院门口。喻严这才敢回头看她。
“小语突然晕倒了,刚推进手术室,具体什么情况现在还不知道。”
市一院的手术区在八楼。
俞惜出电梯时,走廊尽头那盏红灯还亮着。
沈曼卿靠在墙边,手里攥着一张单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还没出来。”
她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灰白色的光从玻璃透进来,照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走廊里有人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咕噜地响。
声音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
红灯灭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沈曼卿迎上去。
医生先出来,摘下口罩,说:“顺利。”
众人松了口气,不久,沈曼语被推出来,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眼睛闭着。
俞惜眼睛一下都不敢离开沈曼语,跟着推车一直走到icu门口才堪堪停住脚步。
喻严在护士站办手续,她就一个人站在走廊的窗前。
窗外是住院部的后院,几棵银杏,叶子黄了一半。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师傅带她们去写生,阿姐坐在一块石头上画银杏,她在旁边捣乱,把银杏叶撕成小片撒在她头上。阿姐回头骂她,师傅在旁边笑。
那时候的银杏也这么黄。
“小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