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惜应声,将书签夹好,合上书。
水声隐约传来,俞惜关掉床头灯。
黑暗里,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几分钟后,陈靳白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
床垫微微下陷,属于他的气息和体温靠近。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沉默了一会儿,俞惜轻声说:“晚安。”
“晚安。”陈靳白回应。
又过了片刻,她感觉到他的手臂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动作自然,却带着试探。
俞惜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陈靳白顿了顿,然后将她完全拢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睡吧。”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俞惜闭上眼睛。
陈靳白的怀抱很温暖,手臂环在她腰间,不紧不松,刚好让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又不至于被箍得难受。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落在她的发顶,温热而规律。
意识开始模糊,像是沉入一片温水。可那片水并不深,脚底总能触到什么冰凉的东西——
画面毫无预兆地切换。
她站在一扇门前。老式的防盗门,绿色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
她想走,脚却像被钉在地上。
门开了。不是从里面打开的,而是门板直接碎裂,像被什么重物砸开。
碎片四溅,却没有声音——整个画面都是静默的,死一般的静默。
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翻倒,玻璃碎渣散落一地。
可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俞惜走进去。
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却感觉不到疼。
穿过客厅,走过狭窄的过道,推开那扇半掩的卧室门——墙角蜷着两个女孩。
都是七八岁的模样,两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背对着门,肩膀轻轻抖动。
没有声音,但她知道那个孩子在哭。
俞惜想走过去,想伸手去碰稍大的那个孩子的肩膀,想告诉她别怕、告诉她会有人来救你的……
可她走不过去。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始终过不去,她们之间永远隔着毫米之差,无法靠近。只能看着她安慰身旁那个比她小的女孩,直到有人进来带走了她。
画面再次切换。
她站在一个陌生的路口。
四周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人看她。
她低头,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张纸——是一份病历,上面的名字被水渍晕开,看不清楚。
她抬起头,人群里忽然出现一个背影。
是陈靳白。
她张嘴想喊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