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却对阿文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先行离开,他借着院墙边那株歪脖子老松的遮掩,悄无声息地翻身入内。
听墙角这种事,头一次不好意思,但是一回生二回熟。
谢却轻车熟路绕到窗下。
刚蹲下,就听屋里传来程宁的声音:“母亲息怒,带他过来都是我的意思,是我自作主张。”
“滚出去!”
谢却心里咯噔一下,他小心地在窗户纸上扣开一个黄豆大小的洞。
屋里没有点灯,门窗紧闭,十分昏暗。程牧跪在地上,全凭一双手撑着地面。
一个沉甸甸的黄铜药壶从帘幕后飞出,扎扎实实地砸在了程牧的右肩上。
那一重击让程牧的身体猛地歪向一侧,摔在地上,可他一声闷哼都没有,立刻摇摇晃晃地跪正了。
“母亲——”
“住口!你别叫我母亲!”
桌旁坐着的女人,眉眼神态都与程牧有着七八分相似。要不是那满头白发,看着真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依旧美丽。
“当初我就千叮咛万嘱咐,你爹老来得子,恨不得把命都舍了去宠你,可这天底下的权势最是吃人,我让你收敛些,不能什么话都乱说,什么事都乱做,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
“程牧,若不是你口出狂言,你父亲何须死?”
程牧原本撑在地上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整个人伏下身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没有出声。
“母亲,您别再说了……”程宁红着眼眶想要伸手去拉。
丁夫人冷哼一声,“程家迟早断送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