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新娘
净舟二话不说,迅速解开了宋婉乔身上的绑绳。
宋婉乔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额角磕破了一大块,血迹沿着鬓角往下淌,还没干透。她发髻散乱,眼眶发红,人显然还没回过神。
谢无忧没有废话,一指净舟:“姑娘,我这就带你走,但是你先同他换个衣服,不然这身衣服出去怕被人认出来。”
说着,谢无忧扯下桌上那块宽大的绸罗缎子,双手各拎一角猛地抖开,像道屏风似的挡在二人之间,隔出了一方狭小的隐私空间。
宋婉乔也是个极聪明的姑娘,立刻反应过来,眼眶一红,哽咽道:“多谢二位侠士舍命相救……”
“哎,打住打住!”谢无忧看那动静就知道小姑娘要哭,赶忙宽慰道,“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把眼泪收着,等出了这虎狼窝,随你怎么哭。来,快换!”
宋婉乔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咬牙点头,转身钻进了那层绸罗遮挡之后。
一阵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在寂静的房内响起,净舟站在屏障这头,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
谢无忧撞了他一下,“别愣着啊大人,快脱呀。看人家姑娘多干脆,咱们这都大老爷们的,难不成大人还要我也给你支个帐子?”
净舟抿紧了唇,一记眼刀冷冷地甩了过去。
可箭在弦上,现在再反悔已经晚了。
他闷声不吭地垂下头,快步绕到一处厚重的帐幔后面。
不过片刻,一只修长的手从帐幔边缘探了出来,将褪下的那套衣物递到了谢无忧面前。
“……拿走。”
隔着厚实的织锦帐子,那声音听起来沉闷得很。
谢无忧顺势接过,怀里立刻被那股微凉如雪的冷香侵了个满怀。他半点没有退后的意思,反而抱着衣服又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贴在了帐幔上。
他抬手掀开两层帐幔,笑嘻嘻地低声逗弄道:“你怎么脸皮这么薄?都是男——”
调笑的话语戛然而止。
最后一层半透明的薄纱轻轻晃着,纱后的人已然转身,与他正面相对。
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果然是判官大人,他肩头的伤已经好了七八分。
再往下看,上次看到的后腰那道疤竟然横贯而过,自前至后,绕了一整圈。不仅如此,他瘦削的皮肉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刀伤纵横,新旧叠压,其中几处暗红的凹痕嵌在心口附近,像烙铁烫下的印子。
这一身的累累伤痕,与他那张清冷出尘的脸格格不入。
谢无忧原本想好的那些浑话,全卡在了嗓子眼。
随着目光上移,他忽然瞥见净舟脖颈左侧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痕,从颈侧一路蔓延进锁骨。
谢无忧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在一样的位置,也有一道相差无几的伤疤。
长度深浅都差不多少。
还有这么巧的事?
两人视线交汇,净舟立刻撇过头去,伸手猛地一拽,帐幔又扯下了。
谢无忧几乎是同时松了手,指尖在半空蜷紧,声音低了下去:“你脖子上——”
“少废话,”帐幔后传来净舟冷冷的声音,“把要换的衣服拿过来。”
救人要紧,别的先放着。
谢无忧回过神来,在中间来回递着衣物,没等多久,一抬眼,就看见净舟从帐幔后走了出来。
他披着一身红色嫁衣,宽大的衣裙层层垂落,将本就清瘦的身形尽数掩住。此刻净舟松了发髻,满头乌发如墨瀑般披散,要不是那俊冷肃杀的眼神,还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
净舟在床沿坐下,淡淡道:“捆上吧,做戏做全套。”
谢无忧应了一声,半跪在床前,依着原样,轻轻把绳索一圈圈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