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忧想到这里,身形一闪。
那小鬼五指成爪,带着腥风直取他咽喉。谢无忧不退反进,身子诡异地一折,滑到小鬼侧后,右手精准地扣住它手腕,五指发力,骨骼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小鬼吃痛,反踢一脚,谢无忧顺势翻身,单手卡住它两只手腕往后一拧,把这玩意儿结结实实压进了雪里。
前前后后,不过一个晃身的功夫。
谢无忧单膝抵住小鬼的脊背,潇洒地一抬头,冲着无尽灯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写满了:瞧见没?这叫实力。
无尽灯微微点头,抬手一点,一道细细的符文没入小鬼眉心。
谁知下一秒,身下的小鬼猛地一抖。
谢无忧眉头一皱,心道这小鬼气性真大,还不服气,他正准备再加些力气,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猛地炸开了。
“哇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十足十就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中气十足,响声震天,哭得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不知道的还以为谢无忧怎么欺负他了。
谢无忧被震得耳膜生疼,整个人都懵了:“哭什么!闭嘴!”
小鬼不但没闭嘴,反而哭得一抽一抽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谢无忧低头一看,方才小鬼眉间的黑气消失了,煞白的脸被哭得红扑扑的,倒是露出几分孩子气。
见状,谢无忧手上的劲儿不自觉地松了半分,语气也有点虚了:“行了行了,别哭了,我又没真使劲。”
这下可好,小鬼哭得更凶了。
谢无忧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撒开了手。结果那小鬼也不跑了,就地蜷在雪坑里,抱着膝盖哭得天崩地裂,压根不管旁边还站着两个煞星。
谢无忧满脸写着“我服了”,无奈地抬头求助,却见无尽灯正气定神闲地靠在树干上。那人双手拢在袖里,摆出一副看戏的模样。
“喂!你别看热闹了!这怎么还哭个没完了?你不是判官吗,这种情况怎么处理啊?”
无尽灯浅浅一笑,慢条斯理道:“你不是让我别动,你来吗?”
谢无忧吃了个瘪,道:“行行行,我的判官大人,算我求您,劳烦您大驾,让他别哭了行吗?哭得我脑仁疼。”
无尽灯这才站直了身子走到近前,抬手揉了揉那小鬼的脑袋。
惊天动地的哭喊声一下子停了。
世界安静了。
场中死寂了片刻,小鬼慢慢抬起头来,原本空洞死寂的瞳仁里,竟奇异地浮上了一丝属于活人的清明。他有些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抽抽搭搭地哑着嗓子开口:“你们是谁呀?”
谢无忧抬头看向无尽灯:“……什么情况?怎么还会说话?”
“死了多年的游魂,不免多生怨怼,适才沾了人气,有点发狂,让他冷静一下就行。”
说话间,那小鬼晃晃悠悠地扶着膝盖站起身来。谢无忧才发现,这少年的个头才堪堪到他的胸口。
刚才倒挂着看像个索命冤魂,现在仔细瞧去,倒真是个挺可爱的小家伙。
谢无忧:“那接下来怎么办?”
无尽灯:“遇上了,那就审审。”
谢无忧和无尽灯把小鬼拉回洞里,本就不宽敞的地界,这下挤了三个鬼,更是拥挤了。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晌。
谢无忧道:“我说无尽灯大人,这人间怎么真能随地冒出鬼来啊?这是正常的吗?还是我们运气特别好?”
“近些年来人间死者众多,怨气又重,黑白无常处理不过来,鬼门关才是那番景象。何况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漏一两个,也不稀奇。凡人看不见鬼,我们刚从地府来,自然能看见。”
那小孩仰着头,一脸新奇地盯着无尽灯看,问道:“你们也是鬼啊?”
“我是鬼,”谢无忧一指无尽灯:“他是地府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