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还是没敢跳,楼太高了。
他被拷在审讯室里,负责审讯的律吏一条一条地问,他瘫在凳子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徒劳地摇摇头。
审讯员手里铁证如山,也懒得和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多费口舌
最后审讯员收好材料问他还有什么愿望吗,他说想见一见席过。
审讯员起初是不同意的,他害怕席过会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他们还不知道席过就是杀害李荣刚的真正凶手,可是还是去问了问。
半响,走廊的灯亮了,一个英俊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坐在了黑狼的面前,他手里还牵着一个美貌的女郎。
黑狼本来死了的心又有些牙痒痒,他恶狠狠地咒骂着:“席过,别以为我不知道李荣刚是你宰的,王欢英没出息,我可不会饶了你,你不想法子把我保住,老子就让你跟我陪葬。”
他说这话的时候间歇地看一看李钰,希望这话能让她对席过产生一点怀疑或者厌恶。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们的手还是那样牵着。
席过小幅度地把李钰护在身后,对黑狼说:“很遗憾,我已经提交了审判。”
黑狼的表情呆愣一瞬,然后他忽然大笑出声,拍着大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就说,你不得好死,八年前的案子了,席过,你不得好死,老天爷还是站在我这边的,我只是一时运气不好,老天爷还是爱我的,老天爷还是…”
席过抬了眼,他英俊潇洒的外形深深刺痛了黑狼的眼睛,他对着黑狼缓缓开口:“你不是运气不好,就算不是我,过完年之后没有李天成压着,那些老朋友也不会放过你,就算我没看到李天成那块表,明年刘氏集团改革新规也会收回那个账号重审,黑狼,你还不明白吗,九年前命运就写好了我们的结局,任谁也逃脱不了,想要你死的,正是老天爷啊。”
说完他也不去看黑狼的表情,起身拉着李钰出去了。
他走得有些快,李钰快被他拉疼了,就轻声叫一声:“席过?。”
席过终于回过头来,李钰才发现他眼眶有些发红。
李钰有些心疼,把他的头挽过来抵在自己头上,柔声问:“怎么了?”
她隐隐猜到了,席过捧着她的脸,小声说:“八年,”他忽然带着一点哭腔,“八年来但凡我问过你一句,但凡我高考完追着问那么一句,但凡你回来后和我说一声你被绑架了,但凡我这八年有一时半刻心软了,我们都不会,不会蹉跎那么久,我不会伤你这么深,我们不会今天才走在一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李钰能听懂他没说完的话。
可是没有但凡,但凡中间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不同,他们都不会一路跌跌撞撞走到最差的这条路上,可是命运的残忍正在于它没有但凡。
不仅没有但凡,细究下来,每件事都是必然。
席过从知道李钰的父亲可能是他的仇人那一刻就不可能再做出任何一个“可疑”的,会让李钰联想到的动作,李钰不可能对七天来没有半点消息的席过诉苦说自己被绑架了,席过不可能放任自己心软去伤李钰更深。
他们引以为傲靠之生存的经验作风和性格特质累加着把他们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像那个传说中杀父娶母的故事,命运的戏弄和残忍正在于它早为你写好了结局,不管你怎么绕远路想避开,最后都会撞在一个柱子上,回过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既定的终点。
九年前切割明暗的阳光,八年前凄厉清楚的雨声,恍然间都是命运戏谑的目光在串着念珠,等到它提起项链那一天,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
李钰忍下心里的酸涩,轻轻亲去席过的泪水。
“没关系呀,我们不是已经算好永远的账了吗?我们不会再有误会,不会再蹉跎不会再一错再错,我们会推翻这些愚蠢的荒谬的规定,不会再有这样的悲剧发生。席过,我爱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席过挑起她的下巴,和她接了个很深的吻。
初一初二,他发动审判的新闻叩着每一个奴隶的心。
今天不再是八年前的那个天了,执律局有全轩这样的新一届奴隶人才查案。
司律局的李汶专家主动放弃了奴隶主的身份,一项项推动奴隶和奴隶主在司律上的平等。
当年席老师和杨老师的学生投身在各行各业里开花结果,看到这则消息纷纷联系他表示自己可以提供帮助。
邱女士夫妻和刘叔马姨在内富商政客也纷纷表态。
在各行各业的奴隶都逐渐担任起了更重要的角色,他们纷纷呼吁着司律平等,审判成立。
三月,在李汶的牵头下,出台了一系列新的政策来监督和保障奴隶在司律上的平等权立,宣布从次年二月起奴隶和奴隶主在司法上享有平等权利,每个司律案件的检察官必须有至少一位奴隶。
六月,“杀父审判案”,也是昌清最后一场审判案二审开庭,奴隶法官朗声宣读着判决书:“…
我宣布,原告席某的诉求成立。”
他高高举起了法槌,在台下一众笑脸和欢呼中捶下,高声宣告:
“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