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放起了烟花,身处天台的李钰和席过刚好占据了最佳观看视角,看着烟花一束束升起炸开。
小满胜万全。
此时李钰看到楼下的一个身影,才发现李汶还没走,眼看烟花也炸完了,就拉着席过往楼下走。
李汶不愿意过度打扰,一时又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在李钰楼下慢慢转着,此时看到轰轰烈烈的烟花,就坐在绿化良好的小区安置的长椅上,倚着椅背。
没人能猜到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又装着怎样的伤心事。
只听她在四下无人的昏夜里柔声唱着什么,手指搭着椅背,应和着嗓音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是苏轼的临江仙·夜归临皋,李钰觉得此时不是上前的好时机,就远远地听着。
李汶在音乐上也有一定建树,声音很有穿透力,穿过厚重的夜色到了他们的耳朵里,模糊而别有质感。
“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
…
长恨此生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这首词本来落点在淡淡的忧伤中透着股超脱,可是被李汶唱得有种无可奈何的孤寂。
李钰示意席过在原地等待,自己想上前去陪陪她,便先眼见得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上前来问:“怎么不回家?”
是全轩!
看来席过所言非虚,李汶和全轩是认识的。
李汶一用力,全轩又怕真伤了她,便由着她挣脱了自己的手:“你别管我了,让我自己…小钰?”
李钰本来准备等他们聊完自己再来,听到李汶喊她,知道李汶已经看到了她,干脆让席过也过来,走上前去打招呼:“老师,全律吏。”
全律吏看着并没有被撞破秘密的尴尬,席过倒是心满意足地想你个坑队友的小子也有今天。
李钰不可能问李汶怎么不回家去,正巧她也想问问这两个专业从业者的意见,便和他们说了这事儿。
她本以为就算全轩本着能少一桩悬案是一桩悬案的想法会默许他们的作法,而老师却会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问问他们是不是一定要审判。
没想到完全是反过来的,全轩劝他们道:“最好不要从八年前的那个案子出发,时间太久远了,你们的证据又不是视频资料。”
李汶倒是迅速接受了,还补上一句:“我和你们一起。”
席过说他的确是非审判不可,李钰好奇问了李汶一句:“老师怎么不问我们为什么。”
李汶脸上有股淡淡的哀伤,全轩也直勾勾盯着她,期待着她的回答。
李汶温柔的声音说不出来的坚定,一个唾沫一个钉:“黑格尔曾经说过,历史是一堆灰烬,但灰烬深处有余温。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看似死了,可是牵扯其中的谁也不能真忘了它,它就一直在你心里,一有点牵扯就会重新扯到自己的神经,现在有了证据,何不乘着这点余温一把火把它烧了干净,任着它体温消逝,自己会先寒了心,”
李汶笑着看向三人,可她眼里分明有泪,“那些一直被掩埋的真相和公道是该重现天日了,故纸中找真相,灰烬深处有余温,咱们就要一点点挖,把那些犯了罪但无人惩治的,和做了好事却蒙受冤屈的都挖出来,大白于天下!”
李钰想是了,世事变化,死的是人和事,不变的是爱恨和真相,穿过层层薄雾和时光,他们要顺着这点余温找到历史的真相。
全轩有些无奈,但是李汶都加入了,他也没什么话好说,痛快地说了声:“好!”
紧接着他的手机来电,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放下手机,他对着众人开口道:“刚刚执律局的同事来电话,说李荣刚的情人刚刚来执律局报案,指认席过是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