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李钰可不是个容易受外界影响的人,如果她真对赵霄半点好感也无,别说付清清,天王老子来了也拉不得她。
就像现在,他只能在车上远远看着,赵霄却可以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回家,靠的无非是李钰的一点垂怜,可是细究这一点垂怜,是不是因为李钰觉得爽快的赵霄比他要可爱得多呢?
席过不知道,也无从知道,老实说现在知道了也没啥用处。他又待了一会就下车走了。
昌清天黑得很早,六点多的时候夜幕就把天光拢得彻彻底底了,李天成今晚没有应酬,让助理开着车把他送到私人会所“虎狼”去。
他年纪大了,体力越来越不如从前,一上车就鼾声如雷,这几年他每周六都雷打不动地去这里找一个女子,哪怕只是蒙上被子睡睡觉也觉得很安心。
今天小张开车不太稳,他好几次迷迷糊糊要被颠醒,想出声训斥,又觉得困得很,一转头又睡过去。
反复几次,最后一个急刹车,他的头狠狠撞在椅背上——他向来是不喜欢寄安全带的,肚子上的肉勒得难受。
他忍无可忍,嘴里骂着,一脚踹在前面的椅背上。
小张的身形动了动,却没转过头来,也没唯唯诺诺地道歉。
他感觉有些不对,提高了声音叫道:“张望!”
前面的人缓缓转过头来,不是小张,他心里砰砰直跳,尝试冷静地思考,他过往的经验告诉她,只要冷静,就一定能化险为夷。
可是这八年的安逸享乐早就把他连身体带精神养成了一个大惊小怪担惊受怕的懦夫,他的声音发虚:“你…你要干什么?”
那人笑了笑,打开车门,他这才着急忙慌地想逃出车去,却被那人一脚踹翻在地。
淅淅沥沥,一股热流从□□流出,这个曾经呼风唤雨的男人被吓得尿湿了裤子。
那人揪着他的头皮把他拽起来,好像全然不怕被发现是谁一样,脸部没有任何遮挡,直勾勾地和他对视。
这不应该的,这么年轻的人怎么敢和他对视,多少年都没人敢和他对视,当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路过时,这样的小兔崽子在他面前头都不敢抬。
“还记得我吗?”那人轻轻说着。
记不得,甚至一点眼熟都没有,可是他不敢说,他努力往上撑着身体来减轻头皮的剧痛,汗水流到眼睛里,他费力地说:“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饶了我。”
那人沉默了两秒,接着说:“我要你给他们道歉。”
那人松了手中的力道,李天成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团乱麻的大脑终于艰难地盘算起来,此人相貌堂堂年纪又轻,不可能铁了心要去死,只是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怨堵在心口想要个说法而已,只要让他出了这口恶气自己就肯定有活路。
想到这里李天成好像又找回年轻时候言出法随看透人心的感觉了,他心想大丈夫能屈能伸,立时跪向席过行了个大礼:“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小的年轻时候不懂事冲撞了叔叔您,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这小蚂蚁一条贱命吧。再说了,您杀了我您也…”
李天成心想自己这话说得还算漂亮,既给足了那人面子,又恩威并施让那人考虑清楚杀了他的后果。
不料那人忽地打断了他,掏出一张遗照认认真真地摆好,轻飘飘地说“朝他们道歉。”
李天成眼神飘向遗照,心神猛地一震。
他此生得罪过很多人,手上奴隶的血更是数不胜数,可是他唯独记得这张照片,这照片害得他像落水狗一样被赶出了集团自立门户,害得他杀了一个又一个人,血腥味成了怎么也去不掉的附骨之疽,让他再也不能活在阳光下,只能和阴沟里的蛆虫为伍。
他对上那人的眼神,全身都吓得抽搐一下,恐惧占据了整个大脑,忽地拜倒在地,头用力地磕向地面,嘴里一刻不停地念叨:“姑爷爷姑奶奶你们饶了我吧,饶了我吧,留我一条贱…”
话没说完,只听得冷冷一声嗤笑,紧接着心口咻地一阵剧痛,源自心脏的滚烫热血洒了一地。
他无力地转身瘫倒,死鱼一样的眼睛在最后关头呆滞地瞪着,那里映出几点寒芒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