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棕色木门被碰上那一刻,她隐约又听到羿天德那分不清是叹息还是喘气的声音。
没想撒气给他,他却总能自己找气受。
体检报告指标飘红估计也都是这样来的。
包厢在二楼,私密性很好,路过时不会像普通包间那样听清里头的吵闹,也听不到碗筷碰撞的动静。整个二楼除了穿梭在个各个包厢之间的服务员几声刻意压低的问候外,寂静无声。
比打铃后的教室还要安静。
木质楼梯蜿蜒而下,鞋底踩上木板的闷声让她找回点活人感。
餐厅散台比起包厢,好比图书馆之于菜市场。亮堂、嘈杂,把一家餐厅的热闹悉数展露。
她时常享受这种将自己置于人声鼎沸的热闹中,但如果没能让她听见大厅中央孩子交错的啼哭,会更好。
脚步停顿在楼梯中段,她视线落到那张四人餐桌上。摆放工整的餐盘,明亮配色的桌布,桌上摆放着颜色饱满的鲜花,都是让人心情变舒畅的装饰物。
而这样的环境里却坐着沉默对待哭红脸的大女儿的父亲,和抱着嚎啕大哭婴儿轻声低哄的母亲。
周围人都对他们投去或厌烦或好奇的视线,桑璇是前者。
对健康的独生家庭她尚且不屑一顾,对二胎家庭更是冷眼相待。
网约车平台还没有司机接单,手机左下方的提示红点显示着未接来电。
在这个灼热又湿漉的午后,一切外因都给桑璇继续平添一股恼怒。
孩子交错的啼哭声不减反升,似乎是在比谁更能获得父母的关心。
闹剧比默剧难看。
她没有丝毫犹豫走下楼梯,迅速离开。但手机消息像是在和她的思想作对,在路过那桌客人时,又开始震动。
如果是电话,她还可以不接听,可这回偏偏是忽略也会看到文字的短信。没有备注的十一位数字的号码发来:找时间谈谈。
她轻嗤一声。
谈什么、怎么谈、谈论的结果是什么,桑璇不用去就已经可以给答案。
她这个生理上的母亲永远这么高傲又自大,站在金字塔顶端睥睨所有人,又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连同她的亲生女儿。
脚步微顿后走得更快,耳边的婴儿尖锐啼哭声快刺穿她的耳膜。
在情绪即将爆发的边缘,她推开玻璃门把,将一切声音隔绝在里面。
世界都安静不少。
桑璇总算觉得自己的耳朵还能再多活几年。
细雨从数滴齐落,变成两三滴,行人收起伞,却依旧埋头前行。
她垂眸看向手机,网约车排队数量感人,在这个工作日的午后,前方等待人数竟然还有48位。
身后玻璃门被推开,小孩的哭闹声还没结束,只一瞬又被隔绝在内。感受到身后来人,桑璇往边上挪了一步,眼睛没从手机上离开。
“怎么不删掉?”
?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身后,桑璇咬咬牙,压下把手机砸向他的冲动。
现在是法治社会,打人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