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样一位将才竟然已经被流散匪寇掳走
代之愈想心中愈不安,心脏突突突狂跳,几欲跃出喉头。
若边境再无定数,若狡猾的鲜卑人当真与匪寇结成了同盟,若大夏朝廷再不作为,只怕河西危矣
“王爷。”
卞杨与庄易忽然匆忙起身拱手问礼,一股清清冷冷之气蓦地萦绕而来,代之万千思绪被掐住头。
“你怎在此处?”
这话问的代之,容琛却是看的春娘。
“老奴”
“是我要来的。”代之抢白,“我来寻你,想问问你何时得空,同我去趟华邑寺。”
华邑寺,此时提一个佛堂的名称,显然很不合时宜。
去华邑寺,无非是应参拜神佛的邀约,于当下河西匪寇之话题,更不融洽。
春娘退至一边,还在使劲给两位大人使眼色。
从卞杨进入这方隐在平顺堂后院的廊后开始,春娘便开始给他使眼色。
王爷不愿叫王妃清楚河西匪寇一事,免得害她操心伤身,遂要阖府将此事瞒下,静待事情一个好结果再如实告知。
谁知有卧龙处必有凤雏。
卞杨没瞧见春娘的眼色把河西匪寇一事捅破便罢,后来者庄易更是将醴城乱局说尽,将王妃的心事搅乱。
回头,可叫王爷如何解释?
卞杨与庄易面面相觑,似乎才察觉代之面上异色,面色惨白,唇齿紧咬,更见王爷王妃二人之间微妙,似有不快,他们忙打眼看向春娘。
春娘抿嘴,就差把眼皮翻倒天上,尔后侧过头,不看那不识抬举的二人矣。
“本王还要应会卞将军、庄大人。”容琛沉声与春娘道:“先送王妃回去。”
“臣妾告退。”亦是不待春娘应答,代之又次抢白。
她定定望住容琛低压眉骨一息,旋即朝卞杨与庄易颔首告退,转身便走。
醴城生了这样大的事,他却串通阖府之人将她瞒住,若非今日偶遇他的河西旧部,她只怕绝不会知晓河西生了这么大麻烦。
而况,他瞒着她边关战事便算了,他竟还打算坐山观火,不予支援。
从前代之在河西,容琛也在河西。
他常道是庙堂之高的人不懂边关艰难水火,常不能体恤军民不易,任由战乱频生,所以他更愿意当一个边关节度使,而非一个权贵王爷,只为拿一刀一枪守得一方百姓乃至一国百姓。
如今他在庙堂了,高枕无忧了,竟就忘却了当年豪情壮志,便不管不顾那些战火便了,是么?
代之愈想甚至恼火起来,至后,情绪便急转直下,想念起从前与醴城街坊邻居自行揭杆,保家卫国的豪迈壮举,当时,多么自由洒脱,也从不依傍任何人,不依傍节度使,不依傍王爷,不依傍朝廷,只依靠自己
酉时,容琛才从平顺堂回清风阁。
甫一入房门见到的,便是枯坐在窗前,愣愣发呆的代之。
窗牖只开了个掌宽缝隙,将将好能叫内里人窥见外头雪景夜景,却不至于让寒气往屋里钻。
下人们也够贴心,将屋里地龙烧旺,给代之披了件狐皮大氅,免她被不多的寒气侵身。
不过,代之到底入了迷瘴,肩头氅衣滑落而不知,一边脸冻得发白也不自知,容琛进来她更不知。
容琛微微沉了眸,不重不轻将房门合上,代之仍无响动,他心绪便更沉。
方才,他借公务由头将卞杨与庄易训诫一番,以家法侍候了苏泗。
河西一事局势虽不明朗但并非无转圜之机,且于容琛看来,大有大的处理方法,譬如干脆借匪寇由头打怕在别后搞鬼的鲜卑人,小也有小的处理方法,譬如派人彻底清理了匪寇,暴尸百姓,杀鸡儆猴便是。
可不管哪一样处理方式,都需静待时机,而非任由百姓舆论牵绊,更不该在事情未有定论前妨碍了代之心绪。
蛊虫即将落稳,她需静养生息,他也需得陪在她身边。
可卞杨和庄易几句话,将他计划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