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琛微讶,心道代之必是察觉了他方才情绪异样,但他面上不显,心思一转,只淡淡搪塞:“对你的许多承诺都未能实现,是以时常觉得愧对于你,算不算心事?”
他们约定到京求得赐婚圣旨后便立即返回醴城。
又约定孕育子嗣,组建边塞游牧家庭,一起为大夏守住北国门。
还约定把祁连轩开遍天下,让所有人都能尝上河西风味。
现下,他们只实现了第三个愿望,前面两个则遥遥无期。
代之虽曾为此惋惜,却从不责怪容琛。
守北国门是为大夏安宁,坐镇朝堂同样是为百姓福祉,他们在边塞或在洛城,并无两样,甚至,代之总为丈夫是天下太平之护卫者而骄傲。
至于有儿有女承欢膝下这第二个约定
代之撅着容琛眼睛,盯着他眼底若有似无的一抹苍凉笑意,唇上微微蠕动,便凑了上去。
有些事情,分明是时机未到,是两人不够努力,不是么?
她唇角溢出轻笑,小小舌尖迅速蹿进容琛因怔住而微微敞开的薄唇。
好些天没能尝到他身上青青劲劲的雪松味儿了,代之尤其贪婪,三两下便想换过容琛嘴里一口气,却差错地将口里苦涩药味填了过去。
容琛回过神,手握住代之肩膀,便是一推。
“别闹。”他声音嘶哑,眼底晦暗,视线还止不住流连在两人已经蹭乱的衣襟上。
青色绸衣散落,粉白海棠饱满绽放,在呼吸间起起伏伏,惹人眼热。
素色里衣开襟,麦色肌理敞露,随着心跳搏动,震颤着锁骨,又牵动着喉结一滚一滚。
代之抿抿唇,视线定住。
这里也是他的命脉吧?
代之微微一笑,视线抬起,与容琛闪烁眼神一错,又凑了上去。
容琛不妨,厮磨的痒意顷刻从喉间漫开,扯得他心脏一震,酥麻之意更直冲头顶,叫紧绷理智在一瞬崩裂。
一个潜意识促他掌着代之腰身要将她移开,但另一个潜意识又带着他把代之按在身上。
半推半拉间,代之轻轻笑出了声,圆圆杏眸勾起,像个狐狸一般,勾住容琛的神思,拉开他衣衫,也拉开他手臂,隔着青绸与他贴近。
软硬相抵,金刚也要化为绕指柔。
容琛身下难受,闷哼一声,反客为主,将人拦腰抱起,坐放在桌案上,恰恰压着先前那本酒谱,堪堪露出个鲜红的“醉”字,被薄纱轻覆。
他瞳孔一紧,再转眼看向代之,朱唇甘露催人尝,甜酒醇香使人醉。
他已记不起方才为何要将妻子推开,只想将熟透的海棠花里外尝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初冬已现寒意,枝头疏落,冷风一起,片片落叶便似黄花又似早雪,将天地间映衬得更加寂寥。
但外面苍凉,与屋内无关。
火炉子烧得旺,噼里啪啦,烘得台案上茶水蒸腾,将空气晕湿,一股潮热。
团纹墨色锦衣散落在地,拖拖拉拉覆着张镌了兰花的纱衣,从台前窗角直延至床前脚踏,又稀稀落落勾着根粉白色绦带,半坠在床沿,要落不落,叫瞧见的人忍不住心紧。
不时,一只挂着紫荆圆镯的玉腕落出,细细尾指勾住绦带,玉粉交缠,仿似就要摘下那张娟着海棠的布料,岂料人心还没松快下来,那截白生生的手便被另一只青脉分明的大掌缠住,又拖回昏纱帐幔中。
帘幕浮动,拔步床吱吱呀呀地响,像江上巨船遇上暴风还勉力行进,帆布不得不绷紧,个个铆钉颤颤巍巍,终于在一次又一次冲上浪头后,闯出潮头,从云端落下,卸下力,稳稳落在徐徐平流之上。
代之嘤咛几下,蜷缩的脚指头全都松开,伏在容琛肩头,窸窸窣窣喘着气。
她有些恼,哪有人同他这样,明知她撑不了多少,却还非要一次将弓弦拉满,叫她再无续断可能,让她有心却无力。
就为了快快结束战事,不让她贪欢?
代之真恼了,想掐容琛肩头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