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易嘴里的茶水忽地喷洒而出,裴乘舟往江萄的方向躲闪及时,拯救下自己的衬衫,只是这一挪,没再回正身体,顺势低声问:“碰上别的麻烦了?”
微烫的气息擦着耳廓拂来,江萄只觉得被热意紧紧包围。这小饭馆人是不是多了点,导致空气不流通,也可能是室内循环的冷气不够给力。囫囵将杯中的冰镇玫瑰花茶一饮而尽,压下腾空而起的热意。
“没有碰上麻烦,就……”
她想再往杯中添点茶,手刚抬起,一旁已经有另一只手伸来,比她先一步拿起茶壶。浅粉色茶汤从杯底渐渐漫上来,接近七分满,倾斜的壶嘴执平,放回桌上,同时,飘着玫瑰清香的清透淅沥沥声停下。
感受到有询问的视线投来,江萄抿了抿唇,道:“我那个烘焙工作室的账号,全部自己折腾的话,有点忙不过来。想找个人帮忙打理账号和专门做后期剪辑。”
“需要帮忙吗?”裴乘舟紧着问。
其实他……算了,暂时还不会,不过可以学。既可以帮上江萄的忙,又多掌握一项技能,一举两得。只是现在……
“我那边有认识的工作室团队,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不用不用。”江萄下巴点了点对面仍然在针对卖没卖的问题热烈讨论的姐弟俩,说,“灿灿给我推荐了他的表弟,他表弟负责社团的公众号运营,我看过了,对我这个小庙来说,够用了。”
“那就好。”裴乘舟笑笑,慢慢回正身子,“解决了问题就好,如果需要任何帮助,不必客气,说一声就好。”
“嗯嗯。”江萄配合点头。
热源撤走后,她悄悄顺了顺心口,只是刚放松两秒,
“对了,我刚才拿奶奶落在车后座的旗袍去水果店,已经交给了阿姨,本来想顺便找你,但你那会儿还没有下班。”裴乘舟垂眼提了提单边嘴角,“结果看见你的时候,你已经上了你朋友的车。”顿了顿,又道,“江萄,抱歉,其实我们在这里碰上,不是巧合,是我开车尾随你们后面跟了过来。如果不是袁易的朋友,我们可能现在还被挡在外头。”
这目的直白的坦诚就跟小奶猫的乳牙一般,轻轻啃噬的地方不疼,反而泛起痒意。江萄微微一怔,侧了身子,问他:“你、你找我……有事?”
“之前你不是说你朋友在开少儿绘画培训班吗?我问了小可了,她想去参加……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带我和小可过去看看。”
江萄犹犹豫豫拉长音调啊一声,可以是可以,但她也不清楚施灿灿的上课时间。她伸长了腿,在桌下碰了碰施灿灿的鞋尖,“灿灿,你那个画画班一般周末几点上课?”
“5-8岁小孩是上午十点半到十二点,9-12岁小孩的课在下午。”施灿灿揪着温余的衣领没放手,问,“怎么了?”
“你还记得上次春日集市那个小孩吗,小可她想去上一□□验课。”
“可以啊,直接带她过来就好。”施灿灿另一只手拿起手机,调出二维码,推到裴乘舟面前,“扫码加个好友,我把画室地址发给你。”
裴乘舟眸光微凝,想约江萄的计划落空,但话已说出口,还是拿出手机添加好友,只是扫二维码前,目光移到江萄浅浅的笑脸上。
改好备注后,施灿灿甩过去一个地址,便收回手机,继续盘问表弟。江萄倒是挠挠脸,又摸摸鼻尖,最后轻轻咬了咬下唇,往裴乘舟的方向侧了侧,轻声道:“你明天记得带小可过去。”
“好,一定准时到。”
说话间,方执推荐的菜上桌,袁易这才放下擦桌子快擦破的纸巾,在心里啧了一声。
装。
真装。
裴乘舟追人姑娘是这种迂回风格?竟然不打直球?
别等到表白那一天,江萄已经被别人追走了,到时候黄花菜可都凉咯。
他要支个招吗?
不过可不能免费,必须拿餐厅的酒类采购合同换取。
饭菜上齐后,各吃各的,没有话题交流,也没有眼神交流。江萄离开的时间比他们早,只是简单的道别,便离开小饭馆。
半个小时后,他和袁易离开,各自上车前,袁易莫名其妙笑一声,送来好几声啧啧啧,还有一句——
万年铁树终于开花咯。
“很明显?”裴乘舟在车旁,勾着车钥匙问道。
“我是觉得挺明显。”袁易双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的眼睛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嘴里嘶了声,又道,“上次我跟江萄相亲,你那个表现分明就是吃醋而不自知。得亏我善解人意,谁知道你一点也不给力,这也能把人聊跑。怎么没见你应酬、招商的时候把人聊跑?”
他拍拍裴乘舟的肩,“有些两情相悦的人吧,对视一眼,就能啃上嘴皮子。你和江萄,啧,我看够呛,她看起来有点木头属性,一丁点悦你的表现也没有。要我说,你干脆直接和她表白,她同不同意呢,两说,同意皆大欢喜,不同意,你就追她。你这么暗戳戳暗恋,打算暗到什么时候?”
裴乘舟半敛眉眼,神色有些晦暗,刚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胳膊被杵了杵,袁易搭上车门,继续道:“用我支个招吗?”
他刚想说好,瞧见袁易脸上的坏笑,登时机警,直接坐进主驾,把人搡走,“向女士急招,回见。”
袁易对着那离去的车尾哼出一声笑,惋惜地哎呀一声,驱车跟上前车。
车子开出去好一段路,裴乘舟从后视镜看了眼在路口分道扬镳的另一辆黑车。他搬出向婉仪,算借口,也不算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