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凝了一瞬,肩膀抖动起来,这回眼里也染上笑,“你平时在幼儿园,就是这么哄小朋友的?”
“总不能凶巴巴骂小豆丁不是,只能哄着了。”
裴乘舟垂眸掠过她小幅度噘起的嘴。下唇偏饱满,上唇的唇珠微微鼓着,看上去像一颗桃心。他移开目光,喉结上下滑滚,双手握上她的肩,调了个方向,请人出厨房,“好了,人见人爱的小江老师,先出去等着吧。”
江萄被后头的力道推着,在裴乘舟看不见的地方,眼睛笑得只剩一条缝,嘴里捧哏了一句,又听见他问,“有挂面吗?”
“有,在冰箱里。”
回答结束,伴着一声好,搭在肩上的力道同时撤除,隔绝油烟和抽油烟机噪声的厨房推拉门一并合上。
她回头,只见裴乘舟在筷筒里拿出一双筷子,垂头打火。他个子高,台面高度和他的身高不太匹配,显得有些畏手畏脚,但丝毫不影响帅气程度,很是赏心悦目。贴到门边看,又挪动位置站远了看,收到里头的人淡笑的回应后,拉开餐桌椅子坐下。看两眼手机,又欣赏厨房里的帅男下厨。
没等待多久,浓郁醇香从开了条缝隙的推拉门中逃逸而出,江萄侧目,裴乘舟端着珐琅锅出来,放下锅后,又进厨房。
江萄吸溜了一下口水,往锅里探头的动作一停,忽然记起什么一般,快步进房间。
她拿了东西出来,裴乘舟正好一手一碗拌好汤汁的挂面,回到餐桌边。
“你……”裴乘舟瞧清了她手里的东西。
“好香。”江萄眼睛亮起,对着拌面一顿嗅,自顾拿起筷子,吃起面。
一根根面条被酱色浓郁酱汁包裹,牛腩煲虽然回锅一遍,但口感没有打折扣,牛腩牛肚牛筋依旧弹牙,滚刀块状的白萝卜吸饱了汤汁,反而更有风味。
口味咸香,微辣辣度。裴乘舟其实不太能吃辣,一碗面吃完,鼻梁沁出细密汗珠。他抽了纸巾擦干净,挺想来一瓶冰镇的饮品。江萄的冰箱里就有不少果酒,酒精度低,约等于没有,只是他要开车,不能碰。
至于其他的……
没有其他,全是五颜六色的易拉罐装果酒。
不是不能喝酒吗?
怎么冰箱里全是酒?
他抬眼往对面看,江萄正好放下筷子,嘴巴还在动,嚼着嘴里最后一口牛腩和拌面。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嗯。”他点头,“很美味。”
江萄叠玩手里擦嘴的纸巾,笑盈盈问:“不比你们松庭园差吧?松庭园也好吃,就是价格太不接地气。”
不过高端线,也能理解。商人又不是慈善家,本性逐利。就像她家的水果店、阮淑从江望川手里接下的水果供应公司,都是向钱看齐。哪像她这一行,根本就是为爱发电,工资挣扎在温饱线上。
“如果,未来松庭园推出符合大众心理价位的兄弟品牌,你觉得会有前景吗。”
江萄以为自己听错,眼睛不由瞪大了些,指向自己,“你问我?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你会收获一句不知道的评价,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收获?”
认真听完,裴乘舟半抱胳膊抚额笑。
“确实有收获。”他回。收敛笑容后,提到了与餐桌格格不入的其他物品,“香水和钱包,不喜欢?”
“喜欢呀。香水的味道和钱包的颜色都很合心意,你很会送礼诶。”江萄抿唇笑笑,“不过,下次不许再这么破费了。”
按照原计划,她打算周日见面时,将礼物还回去。但将东西拿出,面对面眼观鼻鼻观心后,转变了想法。
“一份薄礼而已,根本抵不上你们一家人对我们的照顾。”
裴乘舟起身把碗筷收进厨房,再出来第二趟,她松开咬了半晌的牙齿,顶着下唇印上的齿痕,追进厨房,“古人云——”
前头的人正好转身,身体与身体触碰,撞了满怀,鼻尖抵在他的肩头。
无人离开,无人拉开距离,陷入静止状态,宛若两株破土而出的藤蔓,纠缠不清起来。耳畔拂来微热气息,伴着极轻的疑问句。
“古人云什么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江萄咬牙闭了闭眼,抬臂环抱住他的腰身,紧紧箍住,在厨房里转起圈,边转边讨论原则性问题,“物物相报也难了啊,送礼回礼送礼回礼,就跟我们两个现在这样不停打转,你说,何时是个头?虽然我现在还没想好给你回什么礼,但我回了礼,你可不许再破费了。哎,要不然你直接跟我说你缺什么好了。”
裴乘舟被带着转两圈后,快速从状况外抽离,投入到陀螺转动的状态中。江萄还想转,他用了点劲稳住身形,后背靠上冰箱,也不松手,下巴抵在她脑袋顶吃吃笑。
虽然笑声震动的频率挺像楼上装修时闹出的动静,她整个人也在跟着震,但说实话,她很享受这个使了小心机得来的拥抱。
“江萄,和你当朋友真的太有趣了。”
江萄踮起脚,脑袋朝上往他下巴一嗑,依依不舍离开怀抱,裴乘舟也配合松手。
“那你可错了,你是没见到我发火的样子。我爸说我发火的时候,跟窜天猴似的,咻的一下,然后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