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艰难滑动,裴乘舟近乎哑声,“能不能别和他表白。”
别走。
别扔下他。
江萄怔愣。
什么意思?
裴乘舟察觉出她对他有意思了?
在劝她放弃?
“为什么不能和他表白?”江萄正色,目不转睛直视他,“我喜欢他,特别特别喜欢。我想试一试。哪怕被拒绝,我也想试一试。”
不等了,去他大爷的狗屁计划。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你能帮我打打气吗?”
裴乘舟默声,牙关咬得很紧,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牵扯着面部肌肉。心底的酸涩无情泛滥,如倒灌的海水掀起巨浪,没过口鼻,让人无法呼吸;疼痛也在加倍,是结了痂的伤口,硬生生撕开,剥离出一块血肉。
手机没调按键静音模式,每按下一个数字,系统默认的键盘敲击声在车厢里回荡,似一颗弹珠,弹向车窗车顶,紧接着在耳畔横冲直撞,沉入耳蜗里,掉进深不见底的空洞,令人眩晕。
从第一位数开始,以匀速的频率敲击手机数字键盘,数字过半,开始进入倒数阶段,还剩一位,十一位手机号码输入完毕。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拨通电话。
指腹悬在手机屏幕上方一厘米的位置,手腕陡然一痛,手机没拿稳,应声而落,发出闷响。
诧异眨眼的空当,裴乘舟压至眼前,投下的暗影犹如一头凶狠的野兽,完全将她吞噬。
后颈被桎梏,被迫上抬,唇瓣被重重碾压,烫意伴着生涩笨拙的舔舐啃咬开始无序蔓延,蔓延过程中沾染粉色水彩,漫过脸颊,涟染耳根。
吻很急,也不太知轻重。若一场太阳雨,在炽热中淅淅沥沥,一下大一下小,一阵疏一阵密。
江萄一直瞪大了眼,放大的虹膜中镌刻另一个的人身影,闭眼沉溺在醉吻中。
眼睫轻颤,轻得像晨露悄悄地在叶子上,湿润的潮气附着在上头。
唇上的烫意骤然离开,晶亮的银丝牵扯到极限距离,啵地断开,继而辗转到耳边,贴在后颈的手指缓缓插入发丝中,托住后脑勺,拇指指腹抵在耳后情不自禁轻柔摩挲。
裴乘舟贴着她圆润的耳垂低低汪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很,似被粗粝的砂纸狠狠磨过,也可能被刚才那一吻摄走了支撑嗓音正常发声的功能。脑袋压低,鼻尖抵在她的颈窝轻蹭,哑声乞求:“江萄,我已经当了好几次江四喜了,能不能先考虑考虑我?你说过给我插队的,不作数了吗?”
江萄微启被碾得嫣红的唇,半露不知什么时候回应,勾缠得发麻的舌尖,大脑彻底宕机。
等等——
发生了什么?!
裴乘舟亲她。
裴乘舟向她表白。
裴、裴乘舟喜欢她?!
见怀中人没有反应,他慌了神,贴回唇边,近乎哀求:“江萄,别跟他表白好不好?是我迟钝,没有发现自己早就喜欢上你。今天邀请你去看比赛,不是因为你是小可的老师,是因为我喜欢你。给你送礼物,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是因为喜欢你。从江城回来的每一次见面,我都找了别的借口,也是因为喜欢你,想时刻都能见到你。”
江萄呆愣着一张脸,仍在状况外。
她喜欢裴乘舟,裴乘舟喜欢她。
两情相悦。
两厢情愿。
那之前苦苦琢磨追他的那些计划算什么?
算她没苦硬吃吗?
“江萄……”
“江萄……”
耳畔的低喃一声接一声。
“你、你先松手。”她快被揉紧骨头里,喘不上气。
没有回答,只感觉到偏硬的发茬来回刷过脸颊。
江萄对着空气干瞪眼,不懂裴乘舟的弱点在哪儿,只能到处乱拍让他松手,大概拍到侧腰的位置,牢固得密不透风的怀抱稍有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