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笑,实话实说:“习惯了,不算累。照顾裴小可比这累多了。”
温情关怀一秒破功。
“你可真是亲舅舅。”江萄闷住口鼻,吭哧笑几声,拍了拍他的后腰,“好了,你真的该回去了。”
时间不曾为谁停留,也没办法按下暂停键,纵使不舍,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这次比刚才有点长进,江萄多走六块地砖的路,送他到电梯口,又目送他进电梯,只是进电梯前,裴乘舟碰了碰她的眉心,给自己争取到了微信聊天权限。并说,我会想你的。她回,我也是。
这话说得违心了。
新的一周,江萄根本腾不出时间想自己的男朋友,只有周一那天,脸上荡漾了一下甜蜜的表情。
当时午休,她在看裴乘舟发来登机的消息,被下一条安详的表情逗笑,佟思露正好取了奶茶外卖回来,给她送来一杯,随口问:“你今天捡钱了?”
“嗯?”
“你这个笑不对劲。”佟思露道。
“我平时也笑。”
“不一样。平时是没有光的笑,像一棵死掉的大白菜。今天是水灵灵的大白菜。”
“……”
佟思露在她的沉吟中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捡钱的话题不了了之。然而距离她的离开没过五分钟,汪灵玉因为宫缩疼得直冒冷汗,躺到了地上,差点把她吓坏。
周一当天,汪灵玉开始请产假,她这个副班一下接管了主班的位置,工作量骤增,忙得两脚不沾地。这一周,裴乘舟趁着休息时间给她打来两次视频、两次语音通话,都以她困得打瞌睡结束。
周五,情况勉强有所好转,来了个实习生和她搭档。
“呵呵呵,江、江老师,请、请多指教。”
江萄脑袋磕着墙壁,有气无力无语笑了笑。
这是看她太辛苦了,再来整她一下吗?
“你是说,现在温余在和你搭档?”裴乘舟对着手机微愣,手也跟着停顿,按压中性笔差点跟火箭一般弹射出去。
“嗯。你没有听错。”江萄也挺郁闷,只是她也左右不了工作安排,温余是个新品兵蛋子,她需要分个老油条过来。不过那小子还算机灵,不然她能躺园长办公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正听着听筒里低低的笑声,温余从工作室敞开的门,探出脑袋,“姐,我这边准备好了。”
江萄拧了一把胳膊上的软肉给自己提神,并扬声:“来了。”
裴乘舟早看见直播预告,知道她准备去直播,“江萄,别太逞强,我会……心疼。”
腿一软,跌回沙发里,江萄捂住突然过了电酥酥麻麻的心口,含含糊糊将同样的关心传递过去,末了,还是将想问的话问出口,只是声音压低几分,生怕被别人听见,“裴乘舟,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好想抱抱男朋友,充一下电。到底是哪对小情侣这么命苦,刚在一起就阔别多日。
噢,原来是她和裴乘舟。
“江萄,我——”
笃笃笃几声,助理敲响休息室的门,又隔着玻璃墙用手指指了指尽头的方向。
裴乘舟敛低眼睫,对着听筒印下很轻的亲吻,哑声:“很快就回去了,我也想你。”
挂断通话,他往外走,程琛旋开门进来,同时递来一份资料,“裴总,那边的负责人到了,就在会议室。”
“知道了。”
会议室在尽头,裴乘舟理了理领带,推开门,刚要说一句“抱歉,让江总久等”,瞧见闲散歪斜,跷着二郎腿的人,眼皮狠狠一跳,眉头紧紧蹙起。
“江斐?”
“哟,好久不见,裴总。”江斐没什么正形地挥了一下手,眼里有道身影一晃,立马端正坐姿,对着反光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没等裴乘舟反应过来他这变脸一般的转变是为何,有人在身后挺不客气地拍了他一掌。
“傻站在这里干嘛?当门神?”
力道太熟悉,声音更是化成灰都认识。
裴乘舟瞬间扭头,犹如看见什么魑魅魍魉一般,一个呼吸不畅,呛了口空气,猛地咳嗽起来。咳嗽停止,在对方一脸看智障的表情中,喊出名字。
“裴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