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有所指,用气音说,他学着用气音回:“很晚了。”
“嗯。”她隔着他身上柔软的真丝睡衣,胡乱揉了一把,“那你先帮我——”
睡裙裙摆忽然乱糟糟起来,她跟条被从池中捞起的鱼一样,弹了一下。等裴乘舟被掀翻在床上,重新穿好的睡衣倒是先和床底见了面,江萄在混乱中开了台灯,正好能照见彼此的状态,她身上那条睡裙完完整整在身上,只有领口斜斜露着锁骨。
眨眼的空当,江萄拉开床头柜,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同时,手里还多了几个小包装的物品,正方形,颜色各异。心跳跳动的速度忽然加快,像吞了一个不停弹跳的弹簧。大概还接了一个永动机,不用碰,自动弹。
他不由攥紧床单,江萄却翻了个身,重新躺平回床上,把刚才的话补完,“裴乘舟,我刚才只是想让你帮我拿小玩具而已。”
小……玩具?
一只浅绿色的小海豚出现在她手上,这是……
裴乘舟旋即侧身望她,眸光幽沉。江萄挺无所谓地笑了笑,手动对比大小,小海豚有了参照物,啧,果然逊色。
温度、触感、石更度,都有很大的差距。
他反应慢半拍,任由江萄动作,血色的反应倒是挺快。不仅面颊热,身躯也热,怕是冰水澡也压不住的热。
裴乘舟不自在地动了动,听见江萄缓缓道:
“在健身房见到你的那天晚上,用这个的时候,突然幻想到了你。后来,你陪我演戏,当我的合约男朋友,在蓉月坊的小院子里你亲了我之后,夜里就开始经常梦见你。梦里很荒唐,就在这间屋子里,沙发、浴室、镜子前。裴乘舟,这才是最真实的我,我可不是什么纯良的小绵羊。”
裴乘舟听得心跳乱拍,呼吸一会儿停一会儿急。他不好意思说曾经也做过同样性质的梦,连昨晚,她也如约出现在梦中。就在他的家里,比江萄所描述的地点多出一个书房。
他握拳挡住唇,轻咳一声。
江萄转眸投来目光,又道:“裴乘舟,我承认,刚开始喜欢你的时候,确实是因为见色起意。但后来……”微顿,唇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的小幽默,你的体贴,你的偏爱,你的关心,你捧着玫瑰傻气地出现……你的无数个笨拙又真诚的小举动,让我意识到,好像真的对你怦然心动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江萄剖析自己的内心,很直白,没有华丽的赘词,平铺直叙描述自己的感受,可他觉得江萄还是美化了他的行为,其实都只是一些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俯身碰了碰她的眼尾,有些潮湿。
“裴乘舟,我可能没有给足你安全感,让你有了别的猜疑——”
剩下的话,被温柔的吻堵住。
江萄在很认真地哄他,哄他的无理取闹,抚平他自己脑补出来的坏情绪。他不太想再继续往下听,不忍看江萄把心剖出来给他看。对比起来,他又给过江萄什么?反倒是她,一直在前头牵着他往前走,他真的是一个不合格的恋人。
唇边牵出的银丝因距离的拉长,断开。
“江萄,你很好,真的很好。”
“谢谢你的夸赞。你也很好,我觉得你很好。不用很完美,刚好是我喜欢的样子就足够了。”江萄用脚背蹭了蹭他的脚踝,有点迷恋上这种触感,把那一小块皮肤蹭热后,才道,“裴乘舟,你帮我问问葡萄星球上那艘小船,它说葡萄去哪儿都愿意陪着的话还作数吗?”
啵——的一声,很响亮,响在脸颊和唇边。
“它说作数。”
江萄捂住脸,感觉快被吸出一个印子,“裴乘舟,你再帮忙转述一下,让它把端午节假期的时间腾出来。”
“好。”他又探身,轻啄她一边的眼尾,“想去哪里玩几天?还是想待在家里?我来安排。”
“陪我送奶奶回江城,她和南喜的姥姥去周边的古镇小住了,要到放假前才回宜城。我爸妈提前回去处理老街附近那几栋房子拆迁的事宜,所以到时候我得负责送她回江城。”江萄挠了挠有点痒的眼尾,“我不想瞒着奶奶了,想和她摊牌,然后——”
“嗯?”裴乘舟望了她一眼,趁她不注意,把掉在枕边的小东西放回床头柜的抽屉中。视线扫得囫囵,小东西还不止一个。他快速合上抽屉,把人揽进怀中,继续追问,“然后呢?”
“把你正式介绍给我父母,但——”江萄兀然噤声,差点以为自己正对着台灯说话。裴乘舟的眸光快赶上亮起的灯泡。
只是让她父母认识而已,不是见家长,清醒清醒!
她微微走神,忽然问:“阿姨怎么知道我是你女朋友的?”
“她看出来了。很早之前,我就跟她说我喜欢你。”他沉声唤她名字,“江萄。”
“嗯?”
她抬眼,眼前压来一道影。裴乘舟捧着她的脸,吻得很虔诚。
叩门而入前,他说教教他。沉腰前,他还说,他永远是她最忠诚的教徒。
夜半两点整,江萄感觉全世界被关闭了声音通道,她被高高抛进无声的真空里。墙面上映照的身影起起伏伏,在月光下,结下最神圣的契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