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想看我这么穿。”
不仅脸部线条紧绷,声线也紧绷,她笑了一声,食指和拇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甩锅给我?我可没让你现在就打扮成这副模样。”
“怪我,是我太迫不及待想见你。”
不停往上的颠簸,在踏上楼梯最后一级台阶停止,她第二次进入这间房间。
这次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厚重窗帘拉开了,西斜的日头透过纱帘,洒下一层金色柔缓的光。裴乘舟后脚跟带上门,还落了锁,她以为这家伙要把她摔进卧室正中间那张深灰的床里,他却没停下脚步,直直往窗边的单人沙发走。
下一秒,她被裴乘舟抱着,陷进单人沙发中。
抱着她的人,没说话。手指捏捏她的手腕,罩住她的膝盖揉了揉,裴乘舟又像吸果冻那般,吸了一口她的脸蛋后,才把她重新拥进怀中,唇边溢出一丝颇为心满意足的喟叹。
沙发笨重的扶手挡着,双腿被别着有些不太舒服,刚想推开他起身,裴乘舟主动帮她调整了坐姿,打横抱着,膝盖窝搭在了扶手上,帮忙调整姿势的手,没有再挪开,一下一下给她捏小腿。
别说,挺舒服。尤其上了一天班,小腿早就酸胀。
江萄不跟他客气,放松端着的身体肌肉,把一直攥在手里的包放置在沙发边,解放了双手。眼珠子朝右,睨了眼半阖眼的人,她扯了扯他耷拉在胸肌上的领带,示意他打起精神,“什么时候到宜城的?”
“一个小时前。”
江萄点点下巴,掌心压上他的发顶,蓬松的,鼻尖也跟着凑上前,清新的薄荷沐浴露香,手指稍一用力,把领结曳松了一些,“洗澡了?”
“嗯。”裴乘舟嘴角微动,又道,“你说你聚餐取消了,有空过来,匆匆忙忙洗的。”
江萄笑笑,身子往后,靠在随意搭放扶手上的那只紧实有力的胳膊上,“说说吧,怎么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裴乘舟安静看她,“只是刚好结束工作,就改签回来了。”
“可是你从周一就问我了。”江萄也沉了眸光望他。
裴乘舟忽然噤声,嘴唇像上了锁的房门,紧紧闭着。
“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你……”
江萄抬手,叠上他的手背,顺着青筋纹路摩挲,停在那条纽扣手绳上。
亲手给他戴上手绳的人,又亲手解下,裴乘舟眼底明显有些慌乱。他想制止,刚挨近,立马被拍开,还附赠一个瞪眼的眼刀。
江萄把手绳拢进手里,探长胳膊,在包里摸索,摸出来一个皮质的小收纳袋。手掌半张,手绳滑进袋中,换了一串新的出来,重新套进他的腕间。
她对着怔忪着的人,浅笑道:“那串纽扣太简陋了,就别戴了,暂时戴这个吧。我爸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块高密的小叶紫檀木头,我跟他讨了一块,亲手雕的,本来还打算雕一个貔貅配着,祝你日进斗金财源滚滚,可是,有点复杂,一直没雕好。你先凑合戴着,等雕好了,再给你串上。”
“江萄……”他还是怔着。
江萄笑容放大,敲门那般,敲了敲他的头顶,“阿姨说得没错,你这里除了会念书,别的一窍不通。好歹今天是我男朋友的生日,怎么说也不该空手来不是?”
愣着的那张脸,有了别的表情,他愕然看着江萄:“你知道了?”
“知道了。”江萄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胸,一脸差点忘记重要事情的表情,“噢,对了,还有这个。”
说着继续伸长手臂,把快把整个包的空间占满的另一个盒子拿出,递给他,“太匆忙了,我也是下班前才知道,没什么时间准备。”
裴乘舟垂眼,视线从手中淡紫色的盒子移动到腕间那串手串上,停留片刻后,又回到盒子,最后抬眼,托起江萄的脸,“江萄,谢谢你的礼物。”
“生日快乐呀,裴乘舟。”
从开门后就绷得很紧的嘴角,终于旋松了上紧的弦,朝上勾了勾,“谢谢你,江萄。”
江萄听出了其中的语气,虽然带着笑意,但半点不含糊,是一个郑重、诚恳的道谢。舌尖舔了舔嘴角,她欺身上前,索要了一个小别见面之后的第一个吻。
不深也不浅,只是互相追逐嬉闹,比起在操场跑八百米的激烈,这个吻充其量算在绿茵草坪上小碎步跑了两步。
一个吻结束,他又追上前,留恋地触碰她的唇角,忽然心生好奇,江萄是怎么知道他生日的事情,“我是不是哪句话露馅了?”
“没有,是裴小可。”
“小可?”裴乘舟诧异。
“她想把今天课上的作品给你当生日礼物。至于是什么,你看过之后就知道了。”江萄神秘笑了笑,笑了几声,忽而垂了眼,转了一下他腕间的手串,“我听到她提到生日礼物的时候,去查了家长的花名册,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其实——”
她微顿,想顺一顺气,裴乘舟却比她想知道下文如何,“其实什么?”
“今天我带小可出来的时候,碰上阿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