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施灿灿回到鹿山湖的观景广场,她们离开时架到一半的乐器,已经收好。廖清烨见到她,主动递来手机,“充好电了。”
电量百分之百,手机是凉的,看来已经充满电量一段时间。
“谢了。”她道。
“客气。”廖清烨笑笑,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拿到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看消息,她先点开裴乘舟的头像。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消息,看来他已经休息。打下一行字后,又一字一字删除,转而处理起家长们的消息。
当副班的时候,家长有什么事情,都是先找汪灵玉。现在这活落到她身上,鸡毛蒜皮琐碎得很,但又不得不分出精力去解决。长此以往,她这头浓密的黑发,早晚得稀疏一半。
怕再下雨,公益音乐会的彩排中止。各回各家,该干嘛干嘛。回程的一路上,施灿灿时不时往边上瞄一眼,手机屏就没熄灭过,语音和键盘输入消息轮番上阵,连孩子水壶里的水为什么是满的、为什么没有提醒小孩喝水也要特意询问,她是听得挺想翻白眼,可边上的人却是笑盈盈温声回应。可真能忍。
特斯拉停在单元楼下,施灿灿打趣,“你们到底是园丁,还是客服呢?”
江萄看向终于消停下来的手机,有气无力地摸了把脸,说:“走了,周六见。要是彩排需要帮忙,就提前说一声。群太多了,唐唐拉的群我给屏蔽了。”
施灿灿比了个OK,驱车离开前,又降下车窗,“今年的幸运曲奇还是继续麻烦你了。”
“放心。”
江萄冲她挥挥手,进单元楼等电梯,等待电梯下行的空当,她又点开裴乘舟的头像,对着聊天界面发起呆。
从裴乘舟家离开,她没有留下任何信息,间隔将近三个小时,裴乘舟也没有给她发来任何消息,他一点也不好奇她去哪儿吗?
叮——一声,电梯停下,眼睛慢吞吞往显示楼层的数字瞥一眼,微微塌了塌肩膀,迈出电梯。
过道的感应灯随脚步声亮起,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一道黑影,抬眼望去,不禁停下脚步,“哎?你怎么——”
比应答声先至的是密不透风的拥抱,以及压下来的那张脸,正急急寻找她的唇,比方才那一场忽至的倾盆大雨还要猛烈。
胸腔的空气压榨到极限,江萄被亲得游离在状况之外。双手抵上他胸膛,没能把人搡走,反而迎来越收越紧的手臂,快把她嵌进身体里。
裴乘舟哑声喊她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
是她听错了吗?
怎么带了点哀切和苦楚?
……
“江萄,你真的喜欢我吗?”他静静地望进她眼里,那双眼睛一如既往摄人心魄。
江萄微微歪了歪脑袋,很认真地端量他的脸,试图找出反常的原因,“我说了呀,喜欢。裴乘舟,你的眼睛很红,碰上什么事了吗?”
颈侧拱进来热乎乎的一团,反手捏住他后颈,示意撒手,让她先开门。
手和拥抱倒是听话撒开,只是在踏进家门后,他又跟八爪鱼一样自动缠绕上来。正纳闷要不要坐下进行一番友好的促膝长谈,裴乘舟动了动唇,说出一句比闷雷还响的话——
“我们结婚吧,江萄。”
“结——你说什么?”这次稍一用力,就从他怀中挣脱,她带着乱哄哄的思绪,茫然起来。
一个晚上没见,怎么就快进到结婚阶段了?
他是跨时空跨服,和另一个她谈婚论嫁了?
裴乘舟无比诚恳,毫无开玩笑的意思。被他突如其来的意外求婚炸走的脑子,回来了一半。
手心贴上额头,不烫。
额头对着额头,一个温度。
“没烧啊。”她纳闷。
“我还是不如他,是么?”他低喃。
声音低,头微垂,颓丧的心情很明显,完全没有意气风发的样子。
“不如谁?”江萄更纳闷。
这个谁,到底是谁?
还有,这家伙到底怎么了?
突然跑到她家,莫名其妙逮着她劈头盖脸一顿亲,亲了也就亲了,还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