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心酥麻,现在,乱如麻。看来,当男朋友得具备多才多艺,还要身兼数职。比如——
按摩师。
对着僵硬的肩颈一顿揉捏,得到放松后,江萄长长舒一口气,翻了个身仰躺。
视线粗略掠过,裴乘舟的神色有些复杂。
“谢谢你啊,裴乘舟。”
“……不客气。”他没懂气氛是怎么从暧昧过渡成公事公办的按摩现场的。
眼睛在他身上定了几秒,江萄抿笑勾住他的手指头,左右晃了晃,示意他蹲下。
胳膊交叠撑在她身边,眼前一花,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只是轻轻一贴,便离开,当作临时按摩师的奖励。
“裴乘舟,虽然我已经反省过好几回,以后不能再逗你开心。但我真的忍不住,你真的特别好玩。”
裴乘舟望进她眼里,扯动嘴角无声笑,反问道:“有那么好玩?”
江萄挺想摇头否认,但否认不了半点,“刚才说的那些星星,逗你的。”
“怎么说?”裴乘舟靠坐在沙发边,一手撑着下巴,等她下文,另一只手,捏着她的手把玩。
“我以前念书那会儿确实做了几麻袋的星星,靠接这些叠星星的订单,狠狠赚了班上的同学一笔。”江萄认真注意他的表情,嘿嘿笑了两声。
“你……”裴乘舟微微哽住,默了默,由衷夸赞她,“很特别,很有意思的经历。”
虽然打了一个信息差,但江萄挺同意他的说法。岁月匆匆,过往的一幕幕皆是回忆,虽然不一定全是甜,也可能是酸、辣、苦,但偶尔追忆,却让人回味无穷。
“你呢?”她反问,“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他?
裴乘舟兀自回忆学生时代,最后从无趣中勉强找到没那么无趣的事情,“参加比赛,参加竞赛,算吗?”
“算呀,为什么非要用世俗的评价标准,去衡量自己独一无二的人生经历呢?”
裴乘舟微怔,眉头微动,勾唇浅笑:“你是第一个这么和我说的人。”
就连他自己评价起自己的人生,用两个字就能概括:无趣。同意江萄假扮男朋友,是一条平直得能一眼望到头的直线,分裂出的一个小分岔。
“有没有趣,在于你这里怎么想、怎么认为。”她伸出食指,隔着衣衫布料,点上他心口的位置,“而不是在别人口中,两片嘴皮子上下一碰,随口说出的刻板评价。”
“江萄,你真的挺适合当老师的,很会夸人。”
“什么会不会夸人的,只是多看了些没什么用的鸡汤而已。”江萄咧唇,露出一个露齿笑,侧身面对他,忽然问,“哎,裴乘舟,你还吃醋吗?”
“……没吃醋。”裴乘舟碰了碰鼻尖,别过脸。
江萄唔一声,瞧见他的动作,意味深长拉长音调噢一声。调侃完,又怕逗得太过火,双手捧住他的脸,仔仔细细描绘了一番唇线的轮廓。裴乘舟冷脸装模作样的表情,实在挠她心窝,勘测完毕,才慢悠悠撬开牙关,认真品尝。
裴乘舟衣冠楚楚,反观她,一身防御力为零的浴袍,实在算不上公平。不过这微妙的不公平,暂时没有被打破。
身子从沙发离开,她被抱着上楼,深陷进被褥中,身上的浴袍还完完整整在身上。
压在身上的重量轻轻重重,夜幕中的繁星,透过天窗,映在蒙了一层水雾的瞳仁里。似落了一池的星辉,在池水中沉浮。接连跌进水平面下,又缓缓漂浮。
江萄张嘴用力呼吸,但不管怎么呼吸,肺部的空气总无法充盈。
后腰空了一块,一下秒,枕头及时垫上。过电的触感越发清晰,她动了动腿,粗粝发茬蹭过,无意间成了催化剂,她坠入漫长的失真状态。
触觉、视觉、听觉变钝,但还是听见裴乘舟贴着她的耳廓说——
“等我。”
裴乘舟下楼了,步伐有点乱,也有点急,不消两秒从浴室传出的动静,能印证这一点。
睫毛扇动的频率变慢,眼皮眨动的频率也在拉长,慢慢合成细线。
没多时,脚步声响起,没了方才火急火燎的急促,沉稳不少,一阶一阶往上踏,蓦地停住。
江萄睡着了,横在大床中间,侧躺,双手垫在脸颊边,很乖的睡姿。
缓缓合上的窗帘,遮挡住不远处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色海面,也挡住被薄云半遮的微弱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