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虽然还在身上,但有种说不出的狼狈,身上的黑T有几块干涸的泥点,裤腿挽着,高低不齐,脚上踩着一双拖鞋。比梁伯还要像在果园里干活的员工。
她停下脚步,微微歪了歪脑袋。
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裴乘舟想朝她靠近,但碍于江望川在身旁,不好将心思表现得太明显。他动了动手指,喉结上下滚,拿捏不准现在开口喊人家闺女的名字,是否是个好时机。好在江萄没有停太久,已经抬步走来。
江萄先对一脸凝重的江同志喊爸,之后是咧着嘴笑,实则正往裴乘舟边上的水桶中掏鱼往自己矮凳旁水桶中放的袁易,最后清了清嗓子,才轮到有些无措的裴乘舟。
她停在亲爸和裴乘舟的中间,进退都留了余地,正思考着怎么开口才合适,袁易忽然扬声:“叔,你杆子动了!”
江望川哎哟一声,把注意力从闺女身上转到鱼竿身上,用力收杆。
江萄被那阵仗唬到,也跟着看向池面。五秒后,她对着还不到拇指大的小鱼以及江望川的特制鱼竿,抖了抖嘴角。
已经不能用鱼竿来形容,这跟玩游戏开作弊器有什么区别?
别人一个钩,江望川手中用晾内衣内裤袜子的晾衣架改装成的鱼竿,少说得有十来个钩。
江望川沉痛地将小鱼放回池中,袁易在一旁安慰:“叔,没事没事,蚊子再小也是肉。”
话音刚落,说时迟那时快,又有鱼竿在动。
裴乘舟感觉手中的杆子变沉,生疏收杆,用了点劲儿,才稳住上钩的那条大鱼。看个头,得有三斤。他不敢吱声,默默地将鱼放进桶中。
“这就是新手保护期吗?”袁易幽幽补刀。
商务局都钓不明白,会不会一点人情世故了?
第一次正式和女方家长见面,就狠狠把人家比下去?
江望川重重闭眼,把旁边的闺女往旁边推,“萄啊,你来得正好,快把小裴领走。”
“爸——”江萄差点没反应过来,支支吾吾,“我、他——”
裴乘舟眼睛很忙,手也很忙,都在瞎忙。江萄歪着身子,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行了行了,都这么明显了,你爸我眼睛可没瞎。”江望川叹气,挥手赶人。
“爸!”
“叔叔——”
江萄鼓了鼓脸颊,看了江同志一眼。既然这层纸戳破,她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拉着裴乘舟往二层小楼走。
裴乘舟睇了眼牵着他的手走在跟前的人,视线往边上囫囵掠去。方才钓鱼的鱼竿已经被江望川拿走,袁易则吹口哨望天。
推开紧闭的门,她想问裴乘舟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声哟呵从角落里传来。
“妈?!”从踏出家里的卧室门开始,她被吓了一跳又一跳。
江萄下意识想撒手,又立马紧紧牵在一起。裴乘舟有那么一瞬间,也差点动摇,只一秒,又牢牢握住。
看见牵在一起手,阮淑只是乐呵呵笑,“小裴,你看看你手机能开机了没,实在不行——”她斜了眼自己闺女,“你找四喜的主人赔偿。”
裴乘舟望向身旁的人,迷瞪的表情格外可爱,唇角勾起,又往下压了压,道:“阿姨,坏了就坏了,没关系。”
被点名的江萄虽在状况外,但眼尖看见了茶几上格外突兀的一大盆米,里头有个黑色的东西。仔细看,似乎有部手机插在里头,只露出很小的一角。“到底怎么了?”她问道。
“你捡回来的好狗,把小裴的手机扑到了水池里,还好掉进了渔网中,不然得抽干水,才能找到了。”
江萄飞快瞄向裴乘舟,巴巴动了动眼珠子。
难怪提示关机,难怪江四喜被关在鸡笼里。
她几步上前抽出手机,有一抹白在眼底晃了晃,稍微定睛,才看清是什么。是她送给裴乘舟幸运饼千里的那张签语,不知他什么时候夹进了透明手机壳中。
啧。
真中二。
眸光在空中相触,江萄有点想亲他。当然,仅限于想想而已。
“你先看看。”她递上手机,小声说,“我一会儿就去教训江四喜。”
裴乘舟弯眼接手机,视线凝在她脸上。皱鼻眉眼飞扬的小动作特别生动,真想搂住她狠狠咬一口脸蛋。
躺回摇椅的阮淑,余光有意无意瞥向凑贴在一起的两人,垂眼扬了扬唇,双脚踩上地面,握着手机起身,“你俩一会儿要是出去,记得关门。我先回村里了。”她在门边停下,又道,“小裴,下次不用这么破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