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几沓信,足有上百封,每一封的信封上收件人都写着“我的沈令”,寄件人则写着“你的默存”。
说起来,关书语父母的相爱与结合是可以写进小说里的那种天作之合。
大学联欢会上,沈令被好友临时拉来表演节目,弹了一首李斯特的《爱之梦》,关默存便对她一见钟情。
之后,就是法律系学霸高调追求音乐学院才女的美好故事。
从校服到婚纱,关默存和沈令家世背景相当,仿佛天生一对,没有阻挠他们的长辈,也没有金钱世俗的考验,这段感情全程贯彻浪漫原则,连吵架都是甜蜜的。
可能也就是因为曾经的十年太好了吧。
所以沈令不相信关默存会出轨,也接受不了关默存出轨,她为此性情大变,歇斯底里,时常精神恍惚,在一次指挥彩排中,从高台上意外坠落,抢救无效,去世。
关书语捏着信,手有点抖,抓来一旁的剪刀,她剪开绑着信的丝带,打算把这些情书通通撕了,一封不留。
已经撕开一个口子了,又定住。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妈妈的模样,一边流泪,一边笑着和她说:“爸爸会回家的。霜霜不怕,爸爸会回家的。”
虚假的期望。
不知道是骗关书语,还是自己。
关书语缓缓松开了手,说不清是动容还是妥协了,她拿回丝带重新给信件打了个结,再从以前的收纳柜里找出一个纸箱,将所有的信一股脑扔了进去。
她继续收拾别的,快完事时,姚宛瑜在外敲门,声音有些急:“书语,你好了吗?你堂姑刚才来电话,说要过来一趟。”
关书语一顿,心里生出几分烦躁来。
她给师傅发信息,问能不能提前到?师傅没回,可能是在忙。
看着堆满屋子的东西,关书语犹豫了下,还是决定静下心来做清点工作。
十来分钟后,楼下传来人声。
“我这速度够快吧?不快的话,蛋挞凉了可不好吃。”
关雅文说话音调一向比较高,尤其带着笑的时候,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个和气的人。
“劳烦你跑一趟。”姚宛瑜接过纸袋,“真是有心了。”
关雅文没接话,喊来佣人,交代现在就去给蛋挞装盘,再配上水果和红茶,一并送到小会客厅去。等说完了,才看向姚宛瑜。
“哪是我有心?是你有个孝顺女儿。”关雅文笑道,“以宁啊,她送了我几张五星酒店的下午茶券,我想着别浪费,就请我几个姐妹去了。快结束的时候,以宁又叫酒店送了礼品过来,然后打电话拜托我给你带蛋挞,我能不来?”
姚宛瑜笑笑,引着关雅文进客厅。
走了几步,关雅文挽住姚宛瑜,又道:“我可听以宁说了,你最近辛苦了,天天往医院跑。老太太那边……”她凑近压低了声音,“还在为遗嘱的事烦心?”
姚宛瑜微微一愣,敛了笑:“没有。妈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
关雅文眼珠一挑,一副“你瞒不了我”的样子:“是因为病还是那丫头,咱们心知肚明。那丫头跟她妈一样,清高挑剔。”
说到这儿,女人又面露不屑:“要我说,老太太就多余惦记她,她就是一讨债鬼!”
话音落下,楼上发出响动。
姚宛瑜和关雅文一齐扭头看去,就见关书语站在楼上,冷眼瞧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