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潆被宿淮揽着飘在半空中,地上的人们又再次恢复了正常。
摆摊的摆摊,寒暄的继续寒暄,忽略掉他们脸上僵硬的表情倒真像是一个简单寻常的热闹街道。
只是这副热闹喧嚣的场面没能持续太久,一群白衫修士闯入了小镇之中,她们个个都配着剑,腰间别着宗门玉牌,瞧着个个都是正道修士的模样。
云潆不认得人,可是她知道衣服,那些修士穿的分明是仙宗的宗门服饰,入宗的弟子人手一套。
小女孩被她的爹爹娘亲拉着手走在中间,只是突然一把剑穿过了她爹娘的心脏,两人惊讶地睁着眼睛不受控地朝石阶上倒去,小女孩呆滞了片刻,反应过来眼泪夺眶而出,伏在女人身前。
“爹爹,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她无措地扑在她母亲的怀里大哭,眼泪与鲜血交融,小女孩扯着喉咙大哭拉起女子的手不停地晃动,她以为爹爹和娘亲还会如以往一般听到她的哭声就笑眯眯的抱着她,轻声哄她,她不停的哭希望爹爹娘亲能够起身看她一眼,可不管多么大的声音躺在地上的男子和女子都没有再起来,直到小女孩也被一剑刺穿了心脏,永远倒在了血泊之中。。。。。。
与此同时,卖糖葫芦的老人见一名白衣修士过来于是一如方才举起糖葫芦问道:“公子,来一串糖葫芦吗?”
那修士轻瞥了一眼老人手里的糖葫芦,抬起手中的剑刺向老人的心脏,老人手中还捏着糖葫芦,永远地靠在了摊上,卖馄饨的老板娘,吃馄饨的客人,酒楼外面招待人的小厮等等皆被一剑刺穿了心脏,无一人幸免。
宿淮也凝重地望着下面的一幕,这些画面他也是第一次见,毕竟他出生刚满月就发生了仙魔大战,他没有任何一点相关记忆。
宿淮忽觉手背上一热,一滴泪掉落在他的手背上,云潆只看着被杀的魔族百姓并未说话,她不想哭的只是有些忍不住,平日里斩妖除祟也不免有人惨死,她心中难受于是便会尽心尽力除祟帮无辜之人报仇。
她在仙宗之时便一直告诉自己要为天下为苍生,所以她一直在下山帮助无辜百姓,即便这些人是魔族之人可终究也是无辜百姓。
仙宗一直自诩名门正派可那么多手无寸铁的淳朴百姓便死在仙宗弟子的手下实在是讽刺。
宿淮望着手上的泪珠没有动作,只是转头直视她:“如今你可还觉得你们仙宗是正道之人,良善之辈?”
云潆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下方的百姓,她想说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的,也许很多弟子不愿伤害百姓只是碍于立场身不由己罢了。
可她说不出,立场不同却也不是杀害无辜的理由,若是他们无辜那这些死去的百姓们又何其无辜,她们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做难道只是因为自己的族别就该遭至祸端吗?
云潆收了收情绪,脸上看不出一点流泪的痕迹:“我们当下应该如何出去?这幻境中的人似乎打不死,这样如何才能找到魔将?”
对于魔族相关的东西云潆大多不是很懂,应当说仙宗这一辈的弟子都不是很懂,她们修习时魔族已经灭亡,而仙宗告诉他们魔族贪婪卑鄙,无耻下流,既然已经灭绝大多数人自然不会再关心,少数人虽好奇却也无用,仙宗的古籍之中几乎将魔族的相关事迹消除得一干二净,后来的人们知道的魔族形象便是贪婪恶毒等负面形象再无其他。
宿淮细细地观察下方,此刻那些修士已经将人杀完消失在街道看来得等一等。
“先等等,等那群修士出来之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于是他们便又看了一遍,地上的血和尸体自动消失不见,街道上又变成了那副热闹喧嚣的模样,小女孩,糖葫芦老人。。。。。。一个个再次出现。
直到那群白衣修士再一次出现之时,还未动手,宿淮抬手以魔族术法将白衣修士一个个打死,街上之人才终于像是被唤醒了一般,一个个眼神空洞却都整齐默契的朝街头走去。。。。。。
云潆和宿淮站到最后,眼见他们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黑暗之中,空中不再有风吹来,灯笼也变得越发灰暗沉闷。
“你一早便知道他们是真实的亡魂?而非是阵法的幻影?”云潆转头细细地观察宿淮的表情。
他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看不见悲愤也没有欢愉,倒是如一座雕像般沉默。
“没有,我亦不过是猜测罢了,不过倒是误打误撞猜对了。”
看到街上的人们整齐地朝同一个方向离开再结合前面所看到的内容云潆便猜到,这些都是真实的被困在此处的亡魂,他们生前被修士们杀死无一幸免,仙宗用炼魔阵炼化了这座城中所有的尸体,只是这些人死前皆心怀不甘,心中有怨。
炼魔阵将尸体炼化消失可是怨气却不会消失,这些人的冤魂便一直被困在此阵中,怨念一刻不解他们便被困一日,困住他们的也正是他们自己。
所以他们刚才才会对云潆发起攻击,因为云潆身上的仙气过重,和先前杀人的仙宗修士太过相像,冤魂们怨念再次加重,便对她发起了攻击,而宿淮身上魔气过重,被他们视为同类,所以他们不会攻击宿淮。
直到宿淮将幻境里再次上演的仙宗杀人事变中的仙宗修士统统杀光,方才消解了他们因枉死存了许久的怨念,他们才得以离开,不再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