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沅良垂眸望向伏案安睡的亓官昭,眼底漾开旁人难得一见的温柔,淡淡开口解释:“她还要同我练剑,心神不易损耗过度,不然在练剑时会分神。”
师妹明日要练剑,所以可以休息,可以由他代笔。
至于旁人,与他无关。
晚风穿院而过,竹灯烛火轻轻摇曳,落在少女纤长颤动的睫毛上。
燕景卿当场酸得牙都快倒了,委屈巴巴瘪着嘴,压低声音小声嘟囔,醋意满满:“可是我也每天跟你练剑啊……”
“嗯,我知道。”卫沅良淡淡应答。
燕景卿重新坐到自己的位置旁,愤愤的拿笔用力在纸上写着。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回绝了他,师兄也太过偏心了。
身侧的谈淮与姜之韵默契垂低眉眼,假装全然听不见二人对话,只顾埋头抄写宗规。
清玄峰的院落静悄悄的,晚风裹挟着淡淡的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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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时间过的极快,在卫沅良等人的帮助下,亓官昭总算赶在截止的最后一刻,将抄好的宗规交到执法堂。
递出去的瞬间,山间吹来的清风绕着衣袂打转,裹着几分惬意的轻松。
谈淮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眉眼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忐忑,他快步跟上前方几人的脚步,低声发问:“咱们代笔,字迹难免杂乱,当真不会被大长老察觉吗?”
燕景卿伸手晃了晃一根指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二师兄只管放宽心。”
执法堂每日处理卷宗往来,琐事繁杂,大长老日理万机,哪里有空逐字逐句核对一堆弟子抄写的宗规?
姜之韵缓步走在一旁,闻言轻轻颔首,柔声附和:“想来应当无事。近日宗门有数名弟子下山历练,途中与其他宗门弟子起了冲突,大长老多半正忙着处理门派间的交纷,应该无暇顾及这些小事。”
几人一听瞬间卸下心头重担,轻快地踏下执法堂的台阶,正要返回清玄峰,一道身影上前,拦在路中央。
不等几人开口询问,那名弟子目光直直落向身侧的谈淮,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忐忑:“谈师弟,前日你在明宸殿所言,还算数吗?”
谈淮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温淡笑意,从容颔首:“自然作数,不知师兄有何事需我帮忙?”
“在下岑间,是三长老的亲传弟子。近日我境界隐隐浮动,眼看便能突破金丹中期,旁人说服下一枚火元丹,突破时便能事半功倍。”拦路少年自报姓名,神态腼腆地挠了挠后颈:“只是剑修素来清贫,手头灵石实在紧缺,故而冒昧前来,想劳烦师弟替我炼制一枚火元丹。”
“无妨。”谈淮当即应下,“明日此时,我在明宸殿等你。”
岑间闻言,眉眼瞬间舒展,连连拱手道谢:“多谢师弟!丹药我不白拿,往后你们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定倾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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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同岑间道别,折返清玄峰的路上,谈淮垂眸清点储物袋里备好的炼丹药材,眉峰轻轻一蹙。
方才应下岑间炼制火元丹,此刻才察觉少了一味关键灵药——固灵草。火元丹用以稳固修士突破时躁动翻涌的灵力,少了固灵草调和药性,丹药非但无法助其突破,反倒会灼伤经脉。
“怎么了二师兄?”亓官昭留意到他神色凝重,轻声发问。
谈淮抬眼,收好储物袋:“无事,就上炼制火元丹还差一株固灵草,我现在得去后山一趟。”
亓官昭见状心头一动。
这几日抄写宗规,师兄师姐为她熬了三个通宵,眼底皆是乌青。如今不过是寻一株灵草,哪里好再劳烦他们去一趟,而且此事本就因她而起。
她当即上前一步,扬起眉眼自告奋勇:“固灵草就交给我吧,你们回去好好歇息。”
谈淮连忙摆手阻拦:“后山雾气重,而且固灵草长在深处,你一个人危险,我和你一起……”
“不用。”亓官昭轻轻打断他,“一株固灵草难不倒我,很快就回来。”
姜之韵仍有些放心不下,从袖中取出几张传音符递到她手中:“那你带上这个,若是遇上妖兽便传音给我们。”
“好啦,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她将传音符收好,独自朝后山走去。
从执法堂出来,天便已经微暗。现在一踏入后山,层层叠叠的薄雾便从草木间翻涌而起,将前路笼得朦朦胧胧。四下飞鸟啼鸣此起彼伏,在寂静山林里荡开层层回音,潮湿阴冷的草木腥气扑面而来,丝丝缕缕往衣料缝隙里钻。
亓官昭下意识拢紧衣服,脚步尽量轻快地避开路边交错丛生的荆棘,循着溪水声往深处前行。
林间漂浮着星星点点淡黄色流萤,悠悠绕着杂草打转,若是平日,她定然会轻叹一声景致动人,可此刻只盼快点寻到固灵草。
毕竟越往山林深处行,光线便越是暗,参天古木交错遮蔽天幕,连月光都透不进几分,周围静得只剩下自己呼吸声和踏碎落叶的脚步声,压抑得人心头发紧。她抬手凝起一缕灵力,掌心生起一抹白光,勉强照亮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