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沿盛放的月隐翎似是感知天光,舒展的花瓣缓缓向内收拢,敛成饱满的花苞,莹白微光淡去些许,却依旧萦绕着一缕清冽绵长的淡香。
亓官昭便是被这缕奇异花香催醒的。
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许久,缓缓掀开惺忪的眼眸。她微微偏头,一眼便瞥见窗沿那缕尚未完全散尽的莹白微光。
心头微讶,她指尖轻抬,一缕灵力飘出,稳稳托住花苞,送至自己眼前。
看清花形的刹那,亓官昭眼睫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漾开一抹了然的浅笑。
月隐翎。
她认得这朵花。
生于孤煞寒地,唯有孤星命格者,可以找到此花。只于三更寂月时绽放,天光破晓之际消隐,摘下必须每日以灵力滋养,不然便会瞬间枯萎,花开百年,花谢一瞬。
宗门之中,只有他们五人身负孤星命格,可进入孤煞寒地,还能全身而退,唯有一人。
答案不言而喻。
心底瞬间被一缕甜意填满。
她眉眼弯弯,唇角噙着浅浅笑意,顺势抬眸望向窗外,一眼便和守在窗口想看她是何种神情的卫沅良相视。
天刚蒙蒙亮,师兄师姐还未醒。
亓官昭眼底笑意更浓,她反手将月隐翎藏于身后,起身推门而出,指尖轻轻叩了叩卫沅良的窗棂。
笃、笃。
她倚在窗边,眉眼弯弯,直直望着卫沅良,声音软糯清甜,带着晨起的微哑:
“师兄,你是一夜未睡吗?”
在她抬眸望来的那一刻,卫沅良心底所有的雀跃与期许,尽数盛放。
只是他素来清冷自持,转瞬间,便将那点汹涌而出的欢喜死死压入心底,面上依旧是往常的淡漠疏离,眉眼清寂,看不出半分波澜,只淡淡应声:“嗯。”
亓官昭瞧着他这副面无波澜、故作平静的模样,心头笑意更盛,忍不住生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她缓缓抬手,将藏在身后的月隐翎取了出来,莹白花苞在初晨微光里温润好看。
她微微倾身,朝着他的方向凑近几分,眉眼带笑,轻声追问。
“那师兄可知,这是谁悄悄放在我窗前的?”
卫沅良淡淡垂眸,视线轻扫过那枚熟悉的花苞。
无人察觉的刹那,他狭长的眼睫极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依旧语气平淡,不露分毫破绽:“不知。”
亓官昭看着他故作淡然的模样,眼底狡黠更甚。
她再往前凑近半寸,两人距离拉近,近到呼吸可闻,能清晰看见彼此肌肤上细腻的绒毛,能察觉对方浅浅的气息。
少女清甜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衣襟。
“既然还有人能在师兄的眼皮下来去自如。”她望着他深邃沉静的眼眸,轻声慢悠悠道。
话音顿了顿,她眨了眨眼,故作疑惑,直直盯着他眼底,追问:
“只是这人送我花苞,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想让我以灵力,替他催熟这朵花?”
卫沅良被她凑近的气息扰得心头微乱,耳尖悄然泛起一层极淡的薄红。
他再也维持不住全然的平静,喉结轻轻滚动,偏头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往后退。
清冷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慌乱。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