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淮微微颔首。
眼下众人受制幻境,贸然行动只会徒增凶险,按兵不动,已是最稳妥的选择,更何况他们还未相聚。
燕景卿虽心底焦灼,却也知晓轻重,只得压下躁动,静待天明。
长夜寂寂,无风无波,夜色悄然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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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破晓,晨雾轻薄漫卷,掩去昨夜庭院的阴森诡气。
整座萧府褪去昨夜的红烛昏昧,露出白日里规整肃穆的模样,可四下沉静得过分,处处萦绕死气沉沉的压抑,全然没有世家府邸该有的鲜活气。
多亏萧澜神魂残缺,府中便无人拘着礼数,更没人催促晨起给公婆敬茶。
知道燕景卿是幻境中的萧澜,谈淮今日熬的汤药也不再是昨日那难以下咽的漆黑药汁。
等燕景卿喝完药后,亓官昭便借着出门散步透气的由头,带着两人顺利走出萧府。
白日市井烟火喧嚣,往来车马络绎不绝,看着和普通小镇别无一二。
三人并肩缓步慢行,贴身丫鬟春荷快步追上前,俯身凑在亓官昭耳畔,压低声音轻语:
“小姐,许公子在前面成衣铺,看那样子,肯定是在等您。”
许元白。
亓官昭脚步一顿,自昨日她来,春荷便屡屡提及这个名字,字字句句,皆绕不开此人。
莫非破除幻境和许元白有关?
她心底悄然生疑,转头看向身侧两人,“两位师兄,我去会一会这位许公子。”
谈淮眉心微蹙,下意识上前半步,“我陪你一同去。”
亓官昭轻轻摇头,“不必。春荷数次刻意提及此人,他极有可能是幻境的关键。你们二人继续寻找大师兄和师姐,午时三刻萧府汇合。”
谈淮与燕景卿对视一眼,无奈只能应声应允。
两人转身离去,亓官昭则循着春荷指引的方向,独自朝前走去。
行至成衣铺前,檐下清风微动,立着一道清挺孤拔的身影。似是心有灵犀一般,那人恰在此时缓缓扭头,目光直直落来。
熹光落在他肩头,眉眼凝着一层寒凉疏离,可那双淡墨色眼眸,即使在幻境中也未曾改变半分。
亓官昭心口骤然一窒,呼吸微顿。
是师兄。
沿街人潮汹涌,车马辘辘的喧嚣层层叠叠漫过街巷。两人相望的这一刻,所有嘈杂声尽数沦为背景音,再入不得彼此耳畔。
许元白静静凝望着身前少女,往日寡淡无波的眼底,悄然褪去疏离,翻涌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缱绻欲念。
亓官昭唇瓣微微张合,怦怦的心跳撞得胸腔发颤。
下一瞬,少年低沉的嗓音轻轻落下,温柔得蛊惑人心。
“昭昭。”
她心头猛地一颤,骤然失神。
他唤的是幻境里裴昭的小字,还是属于她亓官昭的小字。
思绪尚未理清,许元白抬眼看向她身后正捂着嘴、一脸憋笑的春荷,“姑娘,我有几句私话,想同裴小姐单独说。”
春荷眼底漾起了然的笑意,一副“我懂”的模样,识趣的拉着一旁的小厮快步退远。
亓官昭和许元白去旁边的茶楼雅座,茶香袅袅,底下说书先生的声音慢悠悠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