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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愿意（第2页）

他顿了顿，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背了半天的词，被山风一吹全散了，大脑一片空白。他跪在那里，仰头看着她，手里举着那枚戒指，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放弃了所有修辞，用了最笨的、他自己的方式说出了那句话。

“柳然，你愿意嫁给我吗。”

就在这时候，台阶下面冒出来两个驴友，一男一女，大概也是趁着节前没什么人来爬长城。俩人戴着墨镜，脖子上挂着小相机，满头大汗地爬上来，拐过弯正好看见这一幕，两个人同时急刹车，墨镜后面的表情从茫然切换成了看热闹的兴奋。女的拉住男的袖子，指了指这边。男的把墨镜往下推了推，张着嘴，肩膀微微后仰，两只手无意识地举起来，像是在欣赏一部绝佳的爱情电影。

她的笑容慢慢褪下去了一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她低下头，拇指无意识地转了转手腕上那个银手镯，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和周遭的欢快气氛格格不入的、很轻很认真的语气问了一句：

“周杨，你会抛下我吗？”

“啊？”周杨愣了一下，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为什么会抛下你。。。。。。”

“会吗？”

她没有解释，只是又问了一遍。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但目光很坚定，不像是在撒娇，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必须要在戴上戒指之前完成的、等了太久的质证。风把她前额的碎发吹散，她没有去拢。

周杨看着她的眼睛。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多年前有一个男人拎着箱子走出家门，回头看了七岁的她一眼，然后关上门，再也没有回来。他想起一个女人独自在北京的出租屋里撑了十几年，直到撑不住的那一天，把银手镯留给女儿，什么都没有解释。

他把戒指盒子放低了一点，看着她的眼睛：“不会。”他说，“杨树什么时候抛下过柳树。”

柳然眨了眨眼。那句话很短，用的是再平常不过的语调。但她愣了好几秒。眼泪掉了下来。一种被按了很久的开关终于被拧开了的、如释重负的眼泪。她笑着哭了，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然后用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伪装的、从心底里翻上来的笑容看着他说：

“好，我愿意。”

“什么？！”他其实听到了，但他的耳朵不太敢相信。

“我说我愿意！”她大声说。声音被长城上的风送出去很远，远到也许北京城里都能听到。

周杨从地上弹起来，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然后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柳然的马尾甩出去，打在他脸上，他根本没感觉到。他放下她，转头朝台阶上那两个墨镜驴友看去——那两个人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嘴巴张着，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但他们脸上的笑意根本遮不住。周杨举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冲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两个戴墨镜的驴友同时笑了，也举起手，比了两个OK——一大一小，像是某种隐秘的见证仪式，在长城的风里无声地交换了问候和祝福。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该多好。

“时间是个天才的编剧

我就是你的下一集

还未与你相遇我早已入了戏

没人能猜出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