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闻露等爷爷奶奶午睡,才从后门溜出去,绕到街口才叫的车。车上她一路看着窗外,把嘴唇咬出两道白印。
房间在市中心那家酒店的二十六楼,朝东,下午四点还剩一点斜光,从百叶窗的缝里割进来,在米白地毯上排成一道一道。
她先把灯全按了一遍,最后只留三成。壁灯、床头灯、落地灯,全昏着,屋里一片黄,看什么都隔着一层雾。
香薰蜡烛是她自己带的,浓郁的玫瑰味。
她穿着一件纯白的情趣内衣,吊带细得像两根线,从胸口往下是一段段镂空,花瓣形的破口一截一截剪开,只有几处勉强遮住,其余全露在外面。
她一动,那些破口就跟着走,把底下的皮肉剪成许多小块,白得晃眼。
下摆垂到腿根往上一点,中间开了一道很高的叉,站直了看不出什么,一弯腰,从腿根整条线都能顺着露出去。
面具是最后戴的,上半是纯白,眉骨往上那一圈缀着羽毛,一层一层铺开,轻得没有重量,随呼吸轻轻颤。
眼睛那一带被蕾丝压着,视线只能从花纹的缝里往外看,看不太清。
眼周镶着银和透明的钻,一颗一颗拼出一朵花的形状,头稍稍一转,就有一小片亮跟着挪。
下面垂一条金色细链,弯弯地贴着脸颊走。
下半是纯白的波点网纱,从颧骨底下垂下来,把鼻尖、嘴唇、下巴全盖住。她呼吸的时候,那层纱一起一伏,又贴回去,把唇的形状藏在后面。
门后那只礼盒搁在地上,深色硬壳,缎带系得端正,盒盖上压着一张便签。
“请叔叔戴上面具。”
走廊里脚步声极轻,只有皮鞋落在地毯上的闷响,一下,两下。
还有一股极淡的雪松味,混着别的什么香先一步从门缝底下漫进来,和玫瑰撞在一处。
陆聿徽穿了一身黑外套,领口敞着,衬衫解了两颗,脖颈和锁骨露出一截。
一手插在兜里,站在门口没立刻进来,先扫了一圈屋子,注意到地上的礼盒。
他低头看了一眼盒子,笑了一声。
“这么讲究。”
他把盒子拿起来,缎带一拉。里头躺着一只同款黑色面具。戴上后,那双眼便看不太清了,只余两道视线从蕾丝缝里出来。
羽毛的边从眉骨上方立起来一点,衬得那道下颌线更硬。他调整了两下,就抬脚往里走。
绕过屏风的那一下,他停住了。
床在里间,床头灯只开着一档,光从左上角斜切下来,落在床边的地板上,再往上一点点,正好罩着床上那个人。
她躺在偏外侧的地方,上身在枕头上撑起来一点,从肩到脚一整条铺在白色床单上。姣好的女体全在暖黄里浮着,又在边缘沉进暗里。
白色羽毛半边扣在脸上,下面的纱把鼻子和嘴唇盖在后头,随呼吸轻轻一起一伏。
她也没说话,只把手肘支在枕上,就这么隔着面具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