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生理盐水先冲洗了伤口表面的灰尘,然后用棉签蘸了碘伏,一点一点地涂在破损的皮肤上。
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邓苒整个人都绷紧了。她死死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愣是一声没吭。
宋景毅的动作很轻,但也很稳。他没有因为她忍痛就加快速度,也没有因为她不出声就敷衍了事。
每一处破损的地方,他都仔仔细细地消了毒。
处理完之后,他用纱布轻轻覆盖在伤口上,然后用医用胶带固定好。
“能走吗?”他问。
邓苒试着动了动右腿,膝盖处传来一阵钝痛,但比刚才好了很多。她点了点头:“能走。”
“别逞强。”宋景毅站起身,把剩下的东西递给靳诚言,“你扶她。”
靳诚言立刻伸手,稳稳地架住邓苒的左臂,让她把重心靠在自己身上。
“走吧,”他说,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不少,“慢慢走。”
周妤芰走在另一边,时刻留意着她的步伐。宋景毅走在最前面,步子放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四个人沿着路灯慢慢往回走。
夜风微凉,吹过邓苒受伤的膝盖,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走在靳诚言和周妤芰中间,右腿每迈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宋景毅走在前面,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落在她脚边。
“宋景毅。”她忽然开口。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
“……谢谢。”她说。
宋景毅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下次走路,看路。”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很轻,却像一颗石子,落进了她心里。
邓苒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纱布裹着的膝盖,又看了看前面那个始终没有回头,但步子一直放得很慢的背影。
夜风吹过来,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地疼。
她没再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重心往靳诚言那边靠了靠,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去。
第二天,邓苒没有出门。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索性请了假,一整天都窝在卧室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台上那只橘白相间的小猫蜷在软垫上,偶尔慵懒地翻个身,连叫都不叫一声。
下午三点多,门铃响了。
邓苒深吸了一口气,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右腿刚一落地,膝盖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她只能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左腿上,右腿微微悬着,一步一挨地往玄关挪。
短短几米的距离,她走得极慢,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不容易挪到门前,她拉开门,就看见周妤芰拎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外,额头上也沁着一层细汗,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我就知道你没吃午饭。”周妤芰看着她这副一瘸一拐的模样,心疼得直皱眉头,不由分说地挤进来,把保温桶往餐桌上一放,又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我熬了排骨粥,还热着呢。”
邓苒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氤氲了视线。
周妤芰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裤腿卷上去,检查了一下膝盖上的纱布。
“还好,没渗血。”周妤芰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也没发烧。你这丫头,昨天摔那么重,今天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怕你担心。”邓苒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你这样才让我担心好吗!”周妤芰瞪了她一眼,语气软了下来,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以后不许这样了,听到没?”